“好!”赵老汉此前可能还有什么顾虑,现在听到她说这话,心里已经没半点芥蒂了。
“老大媳妇。”他冲门口喊道,一直在院子里忙活的大刘氏听到公爹的声音,不等扈氏催促,赶紧小跑着过来。
还没进屋,就听赵老汉说道,“去把那烧火棍拿来。”
听了吩咐,大刘氏陀螺似的一转就去了厨房。
赵老汉还客气的对着族长和赵屠夫说话,“赵屠夫这点糖茶你都拿回去吧,刚刚孟孩子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我这没什么好在中间给你张罗的了。你要是还要点男人自尊就自己拎着东西走,不行的话就只能当着族长的面把你赶出去了。”
话落,大刘氏已经拿了一头逡黑一头包浆的竹棍进来了。
赵屠夫期期艾艾的看向孟毓。
她一脸冷肃,凛然不可侵犯一般。
那媒婆见赵老汉已经拿了烧火棍,哪里还敢多留,急忙拿了条案上的点心就去拽赵屠夫。
“快走吧,赵孩子,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回头想找什么养的大姑娘小媳妇我老婆子都给你送到家,今天这就算了吧,人真的相不中你。”
“可是……”赵屠夫还不想放弃,巴巴的看着孟毓,奢望她能改主意。
媒婆看赵老汉已经拎着棍子过来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矮矮胖胖的身子用力一撞,却是把他怼的踉跄两步出了大门。
她就势窜上去把人拉走了。
而身后,赵老汉也不留情面举着棍子追着打。
“我滴亲娘哎!你个老头子真是老糊涂了,上门就是客,哪能真的打!以后你们家孩子的亲事,可
别想找我说了。”
两个人仓皇逃走,出了门媒婆还骂骂咧咧的不停嘴。
扈氏本来还想追出去同她说两句,却被赵老汉拦下了,叫她进屋说事儿。
“以后啊,但凡是来给孟孩子说亲的,都这么给我打出去。”赵老汉放下烧火棍,认真开口,“虽然今天咱们这么一闹,以后也不会有人上门,但是你们该怎么做,心里得有数。孟孩子是个好孩子啊,给阿尧守一辈子不说,还想要个贞节牌坊,也不知道我老头子活着时候能不能看到了。”
说到最后,赵老汉的目光投向了族长。
虽然贞节牌坊是官家发放的,但也要族长里正从中斡旋一二。
现在看他,也是想族长以后能给点力。
“节妇烈女就是官家不奖,族里也要表彰一二的,老哥这个你就放心。只要孟氏守得住,我这边都好说。”族长说话还算圆滑,一切还是看孟毓。
扈氏听到其中原委,愈发觉得她作妖。
菲薄的唇不满的向下撇,她嘀咕道,“真的想做节妇怎么不去死?跟着阿尧殉葬了,明天牌坊就能在村口立下了,哪来那么多屁事。”
她说话声音不算低,至少屋子里的几位都听得清楚。
大刘氏听了只垂下脑袋,没敢表现什么。
倒是赵老汉,紧张的看了一眼孟毓,见她脸色如常,只当她没有听着。
“孟孩子,你赶紧回去吧,这事我们心里都有数了。”赵老汉生怕老婆子再说错什么话,赶紧让她先回去。
孟毓听到了,只是懒得计较。
见他吩咐,应了一声便回去了。
出了门,才转到路上,就被突然窜出来的赵屠夫吓了一大跳。
定神一看是他,小脸立即就冷了下来,低声斥道,“你干什么!”
赵屠夫本来有些热情的心也突然凉了下来,想到刚刚在家里的状况,也没敢乱来。
“刚刚当着你公爹的面是不是不敢直说啊?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私奔吧!”
他说的激动处,双手抓着她的胳膊就要走似的。
孟毓大惊失色,赶紧甩开了他,现在才下午,下地干活的还没回,但不代表村子里就没闲人乱逛,这要是被谁看到了,那她可真是跳进黄河里都洗不清。
“你给我放尊重一点!”孟毓严词厉色的呵斥,“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了我要给阿尧守节,就不会改嫁。而且你到底是从哪里感觉到我对你有意?”
赵屠夫涨红了脸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磕磕巴巴的开口,要带她私奔。
孟毓真是服了!
这人的脑回路是没办法跟他来软的,只得硬刚断了他的心思。
“滚!你若再多说一句我便拿了你的屠刀把你宰了!”
她放了狠话,咬牙切齿的样子让赵屠夫也愣了愣。
孟毓趁这机会赶紧跑了,生怕被他追上干什么似的。
到了家,她赶紧把门也从里面闩上,以后她没什么事儿就不出门了,真是防不胜防。
心思始终定不下来,孟毓也不搞十字绣了,只挨个把那蔫蔫的菜株又浇了一一些灵泉水,大鹅在旁边的小圈里看着,不满的冲她嘎嘎叫。
孟毓又伺候祖宗似的给它加了灵泉水,它这才满意的闭嘴。
这该不会成精了吧?!
“也不知道留你这只公鹅有什么用,喝了我那么多灵泉水,早晚还不是宰了吃肉。”她嘟嘟囔囔的自说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