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先是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想起两人身份不同，只得认命去捡了那破了的皮蛋。
索性那一下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外壳又有一层厚厚的灰料，皮蛋只是裂成了两半，刚好让醉仙居的掌柜瞧了个仔细。
他剥了壳，把鸡蛋放手里自己端详一番，然后掐了一块放到嘴里。
平平无奇嘛……
不过外观这样的蛋他还真没见过，奉到大老板或者其他商贾官胄那里也是待价而沽的好玩意儿啊。
心里有了盘算，掌柜的便又开口。
“小嫂子，你这皮蛋怎么卖？”
孟毓本来没打算卖得太贵，毕竟鸡蛋两文，剩下也就费点盐和碱，算下来成本一个也就七八文的样子。
但是醉仙居连个伙计都是眼高于顶的，这定价就不能低了去，他们转手定价一样有得赚。
“五十文一枚。”
掌柜的拍了拍手里落下的灰料，沉稳道，“一百文吧，你篮子里有多少我都要了。”
“不行。”
小伙计就是再见惯了三教九流的，听到她的叫价也觉得她疯了，现在看她又拒了掌柜的价格，更是觉得她不知天高地厚。
“这皮蛋在我手里也不值这个价，你怎么销售我不管，但一百文太高了，八十文可以。这里一共是四十八枚，一共是三两八钱四十文，咱们第一次买卖，给你抹个零头，四十不要了。”
掌柜的还是头一次见卖家压价的，有些新奇，“小嫂子可否进屋详谈，有关皮蛋的制作储存下料我还要跟你请教请教。”
她头上白色的绢花和发髻五一不表明她的身份，掌柜的还愿意大大方方的请她，她也不好扭捏，福了一礼后跟在他身后进了酒楼。
后门左边是两间大厨房，此时里面热火朝天的备料切配，孟毓瞄了一眼跟他进了对面的厢房。
小伙计也不敢再怠慢，赶紧奉了茶。
孟毓拿出演古装剧的那股端着的劲儿来，优雅端庄，不似乡野村妇。
交代储存、禁忌还有凉拌料等事宜的时候，说话也是得体利索，没一点废话。
掌柜的连忙叫厨房配了一叠蘸料，淋在皮蛋上尝试一番，顿觉五感具开，口齿留香，跟他直接食用的时候天差地别！
这皮蛋让他惊艳，就是卖出一两银子一盘，也多的是人哄抢，背后的利润不可估量啊。
“小嫂子，有意长期合作吗？”
孟毓要的就是这个，长期供应，家里的资金链就不会断，皮蛋的周期短，她还有灵泉水的加持，不愁没钱花。
“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什么合作经商，但是掌柜的仁义，愿意给我一口饭吃我自然乐意。”
“那好。”掌柜的抚掌，略微有些激动，“你看这样行不行，就按照皮蛋的周期来，每半月送一次货，两百枚，除了每枚八十文的价格，我另外贴补你二钱银子做辛苦费。这样每月下来你有十六两的进项，普通人家得一年不吃不喝才攒得下来。”
孟毓放下茶盏，低头轻笑，“掌柜的忘记刨去人工材料费了，这皮蛋好看又好吃，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这话正中下怀，掌柜的又凑近了一点，低声道，“若你嫌麻烦，因着身份又不好抛头露面的，可以把方子卖给我，一千两买断，怎么样？”
孟毓想都没想便摇头拒绝了，“还是按照供需的关系来吧，每月两百枚皮蛋，我只供应你醉仙居一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见她是个爽快的，掌柜的也不再纠缠，外面的灰料很显眼，回头他们自己也能慢慢调试出来，这点时间就让她先供着。
“那我们就赶紧签个契书，小嫂子须得把户籍写清楚些，日后要是有急需，也好联系到你。”
要不是皮蛋确实有价值，她这样来路不明的妇人，醉仙居根本不会接待的。
两人签字交换，订了一年的单子，货款当场结清，整个流程顺利的不像话。
孟毓从后门出去的时候都还云里雾里的呢。
不过怀里的三两银子是真踏实啊……
二两收着给明松做盘缠，一两攒着等赔给赵君城家里，另外八钱买了些果子糕点带回去，剩下四十文攒着，和之前分家剩下的九钱做后半个月皮蛋的本钱。
这么折腾下来，孟毓其实手里根本没落多少啊！
孩子真是个四脚吞金兽，她有三个呢！
这个年代还要给女儿攒嫁妆，孟毓觉得自己肯定要为了这三个便宜儿女操心到死了……
蹭着牛车回到村里，已经过了午时饭点。
孟毓没想到家里竟然还给她留了饭，望着高堂如出一辙森冷的脸色，孟毓只觉这是鸿门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