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关上门,念头一动,神识迅速扫过整个房间。
扫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才来到桌前,右手一翻,几件东西从储物空间里陆续取出,在桌上一字排开。
控鬼牌,骨珠,护身符甲,小瓷瓶,漆黑匕首。
可惜,对方的功法并没有随身带着,刚才他尝试过摄魂,但不知为什么失效了。
陈墨把匕首从鞘里抽出来,刀身在煤油灯下没有反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通体漆黑,只有刃口偶尔闪过一道幽光。
他用拇指在刃口上轻轻蹭了一下,没用力,但指腹上已经多了一道细细的白痕。
锋利得邪乎。
“不错。”
陈墨把匕首别在腰间,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只木盒,把其他东西都收了进去。
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休息,迟疑了一瞬,才取出拜月神使赠送的那个面具。
一个稽查局的小职员,跟这种教派扯上关系,万一暴露,别说乌纱帽,脑袋能不能保住都是两说。
这个面具材质非金非木,摸上去像是一种极薄的皮革,却又冰凉如玉。
观察了一会,没发现什么奇特的地方,陈墨深吸一口气,将太阴之气从指尖缓缓注入。
朱红色的面具微微一颤,额头部位的月牙印记骤然亮起。
陈墨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猛地坠入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
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感觉像是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中。
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穹顶,四周是无边无际的灰色雾霭,根本看不到边际。
神识空间?
他还没适应这种失重的感觉,前方不远处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两团光芒从雾气中浮现。
一团幽绿,一团暗金。
陈墨下意识绷紧神经,往后退了一段距离。
等雾气渐渐散开些,他终于看清了那两人的样子。
只有大致的人形虚影,看不清衣着,整个人由灰白色半透明的雾气凝聚而成,像是两团凝固的烟。
唯一有颜色的,是他们脸上佩戴的面具。
左边那道虚影的面具呈幽绿色,造型古朴,边缘隐约可见扭曲的藤蔓纹路。
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在眼部的位置开了两个狭长的孔洞。
右边那道虚影的面具则是暗金色,线条粗犷凌厉,额头处凸起两道棱角,透着股不加掩饰的杀伐之气。
“新人?”
声音从幽绿色面具的方向传来。
暗金色面具的虚影双臂环抱在胸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头打量着陈墨。
陈墨注意到,那道虚影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站姿和体态来看,应当也是个男性。
“是你带进来的?”幽绿色面具的虚影偏过头,看向旁边那道身影。
“我找的人。”
暗金色面具的虚影终于开口,声音浑厚沉稳,带着种久居高位的威压感。
同样是男声,却比前者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两道虚影,两个男人。
陈墨快速做出判断,面上不动声色。
幽绿色面具的虚影重新看向陈墨,微微颔首:“第六席,幽瞑。”
暗金色面具的虚影紧随其后:“第三席,血屠。”
他沉默几秒,想起血屠在山神庙说过的身份,“第八席,九幽。”
血屠在旁边哼了一声,虚影微微晃动,像是在打量陈墨:“胆子倒是不小,进了这地方还能这么镇定,比上一任那个废物强多了。”
“这个面具摘不下来了吗?”陈墨抬起手摸了下,在这里也能清晰感觉到那个面具的存在,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一样,“已经绑定了?”
“绑定了。”
幽瞑点头,虚影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从你注入气息的那一刻起,这个面具就只属于你了。除非你死,否则任何人都无法使用。”
“你现在进入的这个空间,是咱们拜月教的月隐界。”
“八位神使,八张面具,只有面具的持有者才能自由出入这里,其他人想要进来就必须由咱们带路。”
“八个席位……”陈墨重复了一遍,目光在灰蒙蒙的空间里扫了一圈,除了翻涌的灰雾和他们三道虚影之外,再无其他,“现在只有我们三个。”
“其他几位都有自己的事,不是随时都在,”幽瞑说,“这个空间没有固定的开启时间,你什么时候进来都可以,只要不屏蔽面具的感知就行。”
陈墨想了想,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个空间的作用是什么?”
“执行任务,情报交换,资源互通,必要的时候,互相帮忙。”
幽瞑的声音始终不急不缓,“你有需要的情报,可以在空间里发布悬赏,用贡献值换取。”
“如果需要人帮你处理一些自己不方便处理的事,也可以用贡献值雇佣其他神使出手。”
“贡献值?”
“这个由第一席地藏记录,完成他颁布的任务,就可以获得贡献。”
幽瞑说,“具体的规则,你可以自己慢慢摸索,不过有一条规矩我得先说清楚......”
“八位神使之间,禁止互相残杀,违者,其他七位共诛之。”
陈墨迎着那道面具,不闪不避:“明白。”
幽瞑忽然笑了起来,:“老三,你这回找的人,我挺满意。胆量有,脑子也有,不像之前那几个,进来就吓得跟鹌鹑似的。”
血屠没有附和,只是微微点下头,“第八席,九幽,欢迎。”
“既然是自己人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个空间里,贡献值就是硬通货。”
“你没有贡献值,就什么都换不到。你的第一个贡献值怎么来,自己想办法,别想着伸手管别人要。”
“我知道规矩,”陈墨说,语气不卑不亢,“不用提醒。”
血屠的虚影顿了一下,面具上浮现出一丝类似笑意的弧度。
“行,有骨气。”
幽瞑抬手在虚空中一划,手中突然出现一团光球,
他轻轻一甩,光球便朝陈墨缓缓飘来。
“这是空间目前可以公开的部分情报,你回去以后慢慢看。”
陈墨抬手接住光球,心领神会的探入神识,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内容。
大多是些零零散散的消息,南方某个左道门派的的动向,某处秘境的大致方位,某件宝物的流转线索。
信息不算太核心,但对于初来乍到的他来说,已经足够有价值。
他正要仔细看,血屠忽然开口:“你该走了。”
“嗯?”
“你的神识还很弱,第一次进入空间,不宜停留太久,”血屠说,“时间长了会对神识造成损伤。”
对方话音刚落,陈墨就感觉到一股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灰色空间都在把他往外挤。
他没有挣扎,只是最后看了两道虚影一眼。
幽瞑静静地悬浮在灰雾中,幽绿色的面具纹丝不动,看不出任何情绪。
血屠冲他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灰雾骤然合拢。
陈墨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意识重新回到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