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疑是你功法有问题。”
陈墨的声音从影傀身上传出,怀疑之意毫不掩饰,“不然怎么可能学不会。”
“我的功法有问题?”
尸魅身上的锁链晃动了几下,发出阵阵哗啦声。
“玄冰分光针三百年前是散修最流行的入门法诀,十个散修里有八个练过。”
它的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自己蠢,还敢说我功法有问题?”
“流行不代表好用啊。”陈墨说,“而且三百年前的东西,谁知道现在还能不能用,万一你记错了呢?”
“被关这么久了,脑子记混了也正常。”
“我脑子记混了?”
“对啊,三百年,正常人早就老年痴呆了。你虽然变成了尸魅,但脑子这东西,谁知道会不会退化?”
“......”
尸魅哪怕现在已经不用呼吸,胸膛也在剧烈起伏。
铁链上的符文闪烁,整面岩壁都在微微颤抖。
“好,好,好。”
它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反而平静下来,“你说我功法有问题,那换一部,遁法要不要?”
“你不是怕死吗?打不过就跑,这是最实用的保命手段。”
“什么遁法?”
“土遁术。”尸魅说,“以真气沟通地气,遁入土中,瞬息百丈千丈。”
“简单实用,适合你这种废物。”
“听起来不错。”陈墨无视了对方最后一句话,强忍惊喜淡淡说道:“我试试行不行。”
尸魅口述了一段法诀。
很短,不到二十息就说完了。
陈墨听完,看了一眼月华宝鉴。
【土遁术-残】
又是残篇,这老家伙,该不会是自己也没完整的功法吧?
.....
一个时辰之后,矿道内才响起起陈墨有些为难的声音,“遁术好难啊,想要入门估计要好几年。”
“你那有护身的的功法没?最好是能护住全身的,防御高点的......”
尸魅盯着他的方向看了许久,洞窟周围的温度明显下降了几分。
附在影傀上的神识,都能明显感受到深处扩散出来的杀意。
“护身功法?”
尸魅沉默了十几息才开口,语气阴冷无比,“要防御高点的,还要能护住全身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里的功法是大风刮来的?”
“不是啊,前辈你误会.....”
“你走吧。”
“别再来烦我了,左右两部基础法诀,算我送你了。”
锁链哗啦一响,它真的转过身去,背对着石室门口,像是不想再搭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陈墨愣了一下,薅太狠了?
这不对啊,才两部功法而已,这就翻脸了?
按照他的预想,这尸魅被关了三百多年,好不容易来个有希望救他的,应该巴不得他留下来才对。
怎么现在反而赶他走?
除非........它在以退为进。
陈墨心里转过好几个念头,嘴上却没有急着开口。
他操纵影傀沉默了几息,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那前辈保重,我先走了。”
影傀转身,朝矿道外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站住。”
身后传来尸魅的声音,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陈墨停下,回过头。
尸魅已经转过身来,漆黑的眼眶死死盯着通道,话里带着憋屈。
“玄阴罩。”它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最后再教你一部功法,完整的玄阴罩。”
“但是......”
它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指尖上凝结着一滴暗红色的液体,像是血,又不完全像。
“你得发誓,发了誓,我就给你。”
“发誓?”
“对。”
尸魅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发一个心魔大誓,学会玄阴罩之后,必须在七日内进入这间石室,助我破开铜柱。”
“若违此誓,你的魂魄将被心魔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陈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心魔大誓。
这东西他在镇异司教材里见过,对修行之人真有约束力。
一旦发了誓,违背的话,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
“这个誓......太毒了吧?”他试探着说。
“毒?”尸魅冷笑一声,“你前前后后从我这里得到了两部功法,发个誓怎么了?”
“我没骗你啊,那两部真学不会....”陈墨喊冤,自己确实还没学会啊。
“那你更该发誓了。”它的语气不容商量,“你要是真的学不会,那誓言对你来说不就是一句空话?你怕什么?”
他沉默了几息,脑子飞速转动,“行,我发誓。”
听到这话,里面的尸魅眼中黑光大盛,嘴角微微上翘。
“但是我得先看看玄阴罩的完整法诀。”陈墨补充道:“万一又是残篇,我练都练不了,拿什么帮你破铜柱?”
尸魅犹豫片刻,点头同意,“只能先给你前三层,后面三层你发完誓之后才能给。”
“好,这次我必破铜柱,救前辈脱困。”影傀拍了拍胸口,语气斩钉截铁。
对方没有再多说,直接口述了玄阴罩的法诀。
这一次比之前的两部都要长,足有上百息。
法诀的细节很多,涉及到经脉运转的种种变化,听起来确实比玄冰分光针和土遁术要完整。
陈墨一边默记一边注意月华宝鉴。
【玄阴罩-残】
只有前三层,依旧是残篇。
但这次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点了点头:“听起来还行。”
“还行?”尸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玄阴罩是阴尸宗的不传之秘,你跟我说还行?”
“我说还行就是不错的意思。”陈墨赶紧圆场,“前辈不如把后面的三层一起说了,省得麻烦。”
尸魅没有说话,只是把指尖那滴暗红色的液体往前一送。
液体刚靠近边缘,那些捆绑它的铁链上符文骤现,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所有锁链猛地绷紧。
尸魅闷哼一声,身体向后一仰,锁链上的符文如活物般顺着铁链攀上它的手臂,灼烧出滋滋的白烟。
那滴暗红色的精血悬停在距离洞窟边缘三尺远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尸魅咬着牙,眼中黑光大盛。
铁链上的符文更亮了一些,整面岩壁都在颤抖。
精血微微颤抖,又往前挪了半尺,才彻底定住。
“以血为引,以魂为凭,你咬破舌尖,把血喷在这滴精血上,然后念誓词。”
陈墨看着那滴悬浮到半空中的暗红液体,忽然笑了。
“我要是把血喷上去,你是不是就能顺着血液暗算我的本体?”
尸魅的手指微微一顿。
“你多心了。”它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心魔大誓本就需以双方精血为引,这是规矩。”
“哦,行吧。”影傀顶着那滴液体看了几秒,后退了两步,“那我回去考虑一下,要发誓的时候再来找你。”
“……”
石室里的温度骤降到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