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捏紧腰间的锁链。
“这老东西疯了。”
鬼幡道人蹲在墙头上,幡旗挡在身前,“他已经在往那东西变了,趁还没完全变完,赶紧.....”
话没说完,一个声音从暗处响了起来。
“杀了他。”
柳七愣了一下,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陈墨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巷口的角落里,和阴影几乎融为一体。
只有一张满是皱纹的脸露在外面,眼睛深处映着头顶红月的暗光。
“陈.......陈爷。”柳七咽了口唾沫,腰弯了下去。
其他几人也纷纷低头。
陈墨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正在畸变的老吴身上,淡淡道:“畸变之后的东西,跟坛子里供的没区别,收服了也没用。”
“杀了他,证明你们的价值,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但在场的几人脸色同时一白,听懂了其中意思。
不是它死,就是他们死。
双方只能活一个。
柳七咬牙:“听陈爷的。”
他腰间的索命铃猛地一响,七道黑雾重新化形,这次比之前更加凶猛,直扑老吴面门。
年轻男子从侧面翻身上前,短刀横斩,刀锋上带着一抹幽蓝色的火光。
......
五个人同时出手。
老吴抬起头,左半边脸的裂口张到最大,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
一条灰白色的东西从口中钻了出来,快速射向最近的那名中年妇女。
.....
陈墨不再看场中的战局,连畸变中的老吴都懒得再看一眼。
这种实力的邪祟,现在已经威胁不到自己。
他朝着老吴的箱子伸手一招,藤箱在法力的牵引下,稳稳飞入陈墨手中。
盖子半开,露出里面几件杂物。
陈墨把箱子放在膝上,翻了两下,从最底下抽出那把用旧布裹了三层的剑。
布条散开,通体漆黑的剑身露了出来。
无柄,浑然天成,在红月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剑身上没有任何纹路或符咒,干净得像一块烧了千年的炭。
陈墨把剑举到眼前,拇指在剑脊上轻轻刮了一下。
没有反应。
但神识能感觉到,剑身内部有一股极其锐利的锋芒。
“藏了三年,也没人认得你,以后跟大爷混吧。”
陈墨低声说了一句,把剑重新裹好收回储物空间内。
他又翻了翻,从摆摊的杂物底下摸出一个灰布缝的钱袋。
袋口用麻绳扎紧,解开一看,里面码着厚厚一叠法钱,还有几十枚零散的大洋。
粗略数了数,法钱大概两千三百多枚,数量并不是很多。
“两千三百七,这么穷?”
陈墨把钱袋系好塞进怀里,里面东西全部取出后,随手将藤箱丢到墙角下。
就在这时,他眉头忽然一皱。
布置在外围警戒的纸人,感应到一批气血浑厚的高手朝他们这边来了。
数量不少,而且速度很快。
陈墨抬起头,朝巷口方向看了一眼。
“镇异司的人来了。”
“咱们撤,这怪物就留给他们自己解决。”
柳七正被畸变的老吴逼得连连后退,听到这话,脸色一松,一个后跳拉开距离。
那怪物伸着那条分叉的长舌嘶吼一声,似乎想追过来。
他腰间的索命铃猛地一响,三只厉鬼扑上去缠住了对方一瞬,几人趁机跟着陈墨拐进一条窄巷
三转两转,身后的嘶吼声和脚步声渐渐远了。
后方传来镇异司人员的呼喝声,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爆响。
一道白光从老吴所在的方向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
半个时辰后,城南一间不起眼的客栈。
陈墨要了四间房,他跟那个名叫红姑的中年女人一人一间,其他人两人一间。
房间比镇上的客栈大了不少,除了床,靠窗还摆着一张榆木方桌。
两把硬木椅子,桌上搁着一把白瓷茶壶和四只倒扣的茶杯。
墙角立着个半人高的深棕色衣柜,柜门上的铜把手被磨得发亮。
陈墨在硬木椅上坐下,抬手将桌上的白瓷茶壶挪到一边,腾出一块空处。
随后便闭上眼,神识以自己为中心,在屋内缓缓铺展开来。
隔壁房间传来红姑倒水的声音,再隔一间是柳七和鬼幡道人的低语,楼下柜台后掌柜的呼吸声均匀,像是睡着了。
客栈外围的巷子里空空荡荡,几只野猫躲在墙根下,没有修士的气息,也没有邪祟的痕迹。
凝煞之后,他的神识范围已经暴涨到五十米。
这个距离,足够发现周遭任何可疑之处了。
一切正常。
陈墨睁开眼,念头一动
四道漆黑的人形影子,从他脚下的阴影里无声站起。
影傀比之前更加凝实,轮廓清晰。
它们贴着墙壁散开,一具蹲在窗台的暗处,一具藏在衣柜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剩下两具分别守在房门两侧。
影傀就位后,陈墨才从怀里掏出百毒上人的纳物袋。
这袋子只有巴掌大小,灰黑色,材质像是某种不知名的皮革,摸上去冰凉光滑,袋口用一根红绳收束,绳结处缀着一颗米粒大小的黑色珠子。
百毒上人死后,纳物袋上的神识烙印自然消散。
现在是无主之物,陈墨的神识很轻松就能在上面打上自己的印记。
一立方米左右的空间,比他的储物空间小得多,但要是拿出去卖,估计一大批人会打破头。
红月降临之后的年头,储物法宝越来越稀少,能有一件就是天大的造化。
一些大门派的核心弟子都不一定人人都有,更别说散修了。
百毒上人能在左道混出名头,这只纳物袋恐怕也占了几分功劳。
陈墨把袋口红绳解开,往外掏东西。
最先摸出来的是一只巴掌大的铁盒,沉甸甸的,盒盖刻着一只展翅的蝙蝠图案,四周环绕着细密的符文。
打开一看,盒子里铺着一层黑色的丝绒,上面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乌黑,散发着一股辛辣的药味。
“百毒丹?”
陈墨凑近闻了下,又用指尖轻轻刮了一下药丸表面,放在舌尖一舔。
苦,涩,紧接着舌尖发麻,像被针扎了一下。
百毒经上记载过这种丹药,是百毒上人用多种毒物配以特殊法门炼制的,服用后能在体内积攒毒素,对敌时可以毒雾外放,也能增强自身对毒的抗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