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煞。
“正一教的人凝金煞,倒也般配。”
金煞在各类煞气中品阶不低,至刚至锐。
虽然比不上黑龙玄冥煞,但与正一教的至阳真气相得益彰,倒也匹配。
张静虚身上这股金煞的纯粹程度,显然不是从普通矿脉中凝炼出来的。
估计是用了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或者某种特殊的机缘。
陈墨的眉头微微皱起,看来这些正道大派的水,也很深啊。
....
见下方两人已经开始动手,他悄悄将纸鸢又升高了几丈,同时将法力护住全身。
现在离得虽然不算近,但凝煞境修士之间的对决,余波扫过来也不是闹着玩的。
空地上,张静虚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顶点,整个人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影,直扑黑袍人。
手中拂尘划出一道弧线,尘尾银毫激射而出,根根携带金色煞气
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宛如万箭齐发。
摄魂老魔不敢怠慢,双手一掐印诀,悬浮在头顶的荡魂钟猛然一震。
“咚~~!”
钟声沉闷如雷,一圈圈黑色的音波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如倒扣的碗一般将他整个人罩在其中。
银毫射在黑色音波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嗤嗤”声。
金煞与阴煞碰撞之处,火花与黑雾同时炸开。
大部分银毫被屏障弹开或消融,但也有少数几根穿透了进去,擦着黑袍人的肩头和手臂飞过,在他身后的地上炸出拳头大的深坑。
他闷哼一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臂。
一道浅浅的血槽已经渗出了黑色的血,伤口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金煞残余的侵蚀之力,正在不断灼烧着他的皮肉。
老魔咬了咬牙,用右手捂住伤口,一股黑雾涌出,勉力将那些金色光芒压了下去。
张静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拂尘一击未果,他左手已经从腰间抽出一张紫色符纸,往空中一抛。
符纸上的符文金光流转,在夜空中亮得刺目。
“太上敕令,五雷正法,诛邪!”
符纸在半空中炸开,化作一道手臂粗的赤金色雷电,笔直朝黑袍人劈落。
那雷电与张静虚的金煞同根同源,威力更是暴增数倍,破空之声震得陈墨耳膜发疼。
老魔脸色大变,哪里还敢硬接。
只见他双手猛地往荡魂钟上一拍,那口钟“嗡”的一声,急速旋转起来,
钟身表面的扭曲人脸纷纷张开大嘴,喷出一股股浓稠的黑雾,在黑袍人头顶迅速凝成了一面厚重的黑云盾牌。
“轰!”
赤金色雷电劈在黑云盾牌上,发出一声巨响。
整座祠堂都在微微颤抖,屋檐上的瓦片哗啦啦往下掉。
黑云盾牌被劈得四分五裂,但那道雷电的力量也消耗殆尽,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夜空中。
老魔被余波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看着对面气势如虹的张静虚,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庚金劫雷!好一个正一教。”
“不过这种威力的雷法,你还能再发几道?”
话音刚落,老魔就已经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头顶的荡魂钟上。
那口钟吸收了精血,钟身上的扭曲人脸骤然活了过来。
纷纷从钟面上浮出,化作张张惨白的的鬼脸,围绕着黑袍人旋转飞舞,发出尖锐刺耳的嚎叫。
那些鬼脸每转一圈,黑袍人周身的黑雾便浓上一分。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连红月的暗红色光芒都变得阴冷起来。
蹲在祠堂台阶上的圆脸和小眼睛两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张静虚眉头微皱,将拂尘横在身前,金煞全力催动。
周身淡金色的光芒比方才又亮了几分,勉强挡住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寒。
陈墨在高处看得清楚,黑袍人不知道用了什么秘法,气息确实比方才强了一截。
张静虚的金色光芒虽然依旧锐利,却在那股黑雾压迫下,隐隐有了收缩的迹象。
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扫了一眼那根被遗落在祠堂外墙根下的雷击木。
方才两人第一轮对轰时,气浪将那根木头又震远了几尺,此刻正静静躺在一丛枯黄的艾草里。
“有戏。”
陈墨的心跳快了一拍,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两人的战斗刚刚开始,气息都还很盛,自己一下去,肯定会被发现。
他的心念一动,草丛里一处阴影反常的跳动下,勾住雷击木,将它缓缓拖进草丛深处。
.....
空地中央的对轰还在继续。
张静虚咬牙又发出一道金色的剑雨,数十柄光剑铺天盖地射向老魔。
老魔催动荡魂钟,一圈圈黑色音波扩散开来,将光剑一一震碎。
金色与黑色在空中炸开,漫天光点如流星碎雨般四散飞溅。
张静虚剑雨刚出,右手已探入袖中,又捏出一张紫色符箓。
这张符比方才那张颜色更深,符纸边缘隐隐泛着金边,一看便知是压箱底的货色。
“太上敕令,庚金破妄,诛邪!诛邪!”
他口中念咒,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纸上。
符纸燃起金色火焰,在空中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金色光剑,剑尖吞吐着刺目的电芒。
摄魂老魔脸色大变,他认得这一招。
这是正一教的“庚金破妄剑”。
专门克制阴邪鬼魅之物,凝煞境的修士施展出来,威力足以重创同阶对手。
更何况张静虚的金煞纯度极高,这一剑的杀伤力,恐怕已经到了凝煞后期的水准。
“拼了!”
老魔不敢再藏私,双手连续拍向身前的荡魂钟。
一连七掌,每拍一掌,钟声便凄厉一分。
七掌过后,钟声已经变成了刺耳的尖啸。
七道漆黑如墨的黑烟从钟身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盘旋,拧成一条面目狰狞的黑蛇虚影。
巨蛇张开大嘴,朝着金色光剑咬去。
“破!”
张静虚一声暴喝,金色光剑猛然斩落。
剑光与黑蛇虚影撞在一处,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低鸣。
金色与黑色的光芒疯狂交织,空地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数丈的光团。
刺目的光芒,让半空观战的陈墨不得不眯起眼睛。
“就是现在。”
他不惊反喜。
因为下方的影傀,已经将雷击木拖到了街角的下水道中。
....
剧烈的元气波动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祠堂的院墙轰然倒塌了大半,碎石瓦砾被气浪卷起。
蹲在台阶上的圆脸胖子被一块碎瓦砸中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两人连滚带爬躲到了祠堂正殿的石柱后面。
僵持只持续了三息。
金色光剑终究更胜一筹,剑身上的雷纹猛然一亮,竟将黑蛇虚影从中间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