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随着王雪和吕艺的节目结束,这节课也到点了。
但他们这一系列完整的点评,却引起了时空后面的观众们,久久不能平静。
东汉。
“他们这个乱世,竟然持续了近百年……”
刘秀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从诸葛亮八岁开始的乱世,到他穷尽一生,五十四岁星落五丈原,想要拯救大汉……再到司马懿熬死了曹魏数代皇帝,最终由他的孙子司马炎统一天下……”
“这个汉末乱世,比朕当年经历的绿林、赤眉之乱,要漫长得多,也……复杂得多。”
他转过身,看向阴丽华和邓禹、耿弇等一众文武百官。
“而且,最终得到天下的,竟然是司马氏……从蜀汉的浪漫悲歌,到东吴的鼠辈算计,再到司马家的无耻篡夺……”
“朕,怎么感觉,这司马氏得来的天下,似乎……根基不正,先天不足,恐怕也难以长久。”
阴丽华闻言轻轻点头,眉宇间也带着忧色:“臣妾亦有同感。天下竟被这样的家族得了去……观其夺权过程,背信弃义,弑君废立,无所不用其极,毫无道义可言。”
“这司马氏统一天下的路,与陛下您当年披荆斩棘、光明磊落、稳扎稳打、得天下民心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她顿了顿,想起王雪最后的话,眼中忧虑更甚:“还有,陛下,王雪他们提到的后续三百年乱世……到底是什么?”
“难道,好不容易平定的天下,又要乱起来?”
“而且一乱就是三百年?”
“这汉末三国的百年乱世,已经涌现了如此多可歌可泣、也令人扼腕的故事,若再有三百年的乱世……那将是何等景象?他们说的汉人的危机,又是什么?”
刘秀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是啊,汉人的危机,是什么?虽然距离我们这个时代还很遥远,可乱世,对百姓而言,就是无边的灾难。持续三百年的乱世……朕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他想起自己起兵时见过的饿殍遍野,十室九空的惨状,那还只是十几年战乱的结果。
三百年?那会是怎样炼狱般的景象?
殿内一片沉默。
邓禹、吴汉、耿弇这些跟随刘秀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开国元勋,最能体会战争的残酷。
他们对这个由无耻手段得来的晋朝,以及其可能带来的漫长黑暗,都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和……意难平。
他们拼死建立的大汉,难道最终就是为了给这样一个王朝铺路,然后迎来更漫长的黑暗?
……
大秦。
始皇的脸上并无太多愤怒或鄙夷,反而露出一种深思的神色。
“三家归晋……又一个大一统王朝。”
他缓缓道:“这个晋朝,有点意思。昔日春秋末年,韩、赵、魏三家分晋,拉开了乱世纷争序幕。”
“谁能想到,数百年后,天下纷争,竟又三家归晋。这历史的发展,循环往复,似乎……有点意思。”
扶苏闻言有些诧异:“父皇似乎……并不觉得司马氏之行径,特别无耻可恨?”
始皇看了儿子一眼,淡淡道:“无耻也好,风骨也罢,浪漫也好,鼠辈也罢,在寡人看来,都是争夺天下、治理国家的不同手段而已。”
“成王败寇,史书终究由胜利者书写。”
“他们司马家能从权臣起步,历经三代隐忍谋划,最终篡魏灭蜀吴,完成一统,走到天下共主的地步,必有其过人之处。至少,在审时度势、隐忍狠辣、把握时机方面,他们算得上成功。”
他顿了顿,继续冰冷道:“乱世之中,仁义道德有时反而是坏死!”
“司马懿能忍,司马师敢废立,司马昭能弑君而善后,司马炎能最终完成形式上的统一……这一家子,或许缺德,但绝不缺手段和心机。从结果看,他们赢了。”
扶苏倒也没有反驳,只是忍不住道:“父皇,您那是没看到司马炎建立晋朝之后,那晋朝有多么不堪!”
“司马炎立白痴太子,大封宗室导致内乱,奢靡荒淫……这恐怕会给天下带来更大的灾难。一个根基不正、开国君主便如此荒唐的王朝,如何能长久?如何能给百姓带来太平?”
始皇摆了摆手:“无所谓。寡人只看他们如何取得天下,如何坐稳天下。”
“至于坐稳之后是贤是愚,是长治久安还是二世而亡,那是另一回事。”
“至少,在乱世称雄终结分裂这一点上,司马家算得上成功。”
“至于其后如何……哼,若其子孙不肖,自然有新的豪杰取而代之。”
扶苏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最终也没说了,他也有点期待,父皇看到那黑暗乱世三百年,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汉初。
刘邦的反应则又是另一番光景。
“啧啧……”
他咂摸着嘴,脸上表情颇为玩味:“三家归晋……所以,咱老刘家创建的大汉,历经了西汉、东汉,哦,还有刘备那小子搞的季汉,前前后后差不多四百年风光,最终这天下,嘿,让司马家给夺了去!”
他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有点乐呵呵的:“虽然手段听起来不怎么光彩,什么背信弃义、弑君废立,但成王败寇嘛……啧啧,有点意思!”
“看来这历史啊,就是个轮回。当年大秦的天下,是由我这个老混混带着一帮兄弟夺来的;咱们大汉四百年后,天下又被更无耻的司马家给夺了去……哈哈!”
他越说越觉得有趣,甚至拍腿大笑起来:“看来所谓的王朝更替,有时候还真不看谁更仁义,谁更有风骨,就得看谁心更黑,脸皮更厚,手段更下得去手!”
“这司马家,倒是深得厚黑精髓啊!”
一旁的萧何听得直皱眉,忍不住道:“陛下!您……您不觉得愤怒吗?我大汉四百年基业,最终竟落入此等卑劣无耻之徒手中……”
“愤怒?有什么好愤怒的?”
刘邦打断他,一脸的不以为然:“萧何啊,你看问题要看开点!咱们大汉有西汉,有东汉,中间还被王莽那小子插了一杠子,后面还有刘备续了一波,前前后后加起来,国祚差不多四百多年了!”
“比起那二世而亡的大秦,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够本了,够本了!”
他语气豁达:“天下嘛,有德者居之,有能者居之,当然,有时候也得看谁运气好,谁更豁得出去。”
“谁能夺去,用什么手段夺去,那是人家的本事!”
“咱老刘家坐了四百多年江山,享尽了富贵,后世子孙不争气,守不住,被人夺了,那是活该!我有什么好愤怒的?难道还要我从棺材里爬出来,去找司马家算账不成?”
他看了一眼张良:“子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张良苦笑一声,拱手道:“陛下豁达,非常人所能及。只是……司马氏以如此手段得国,恐非社稷之福,亦非百姓之幸。其国祚,恐怕难以长久。”
刘邦摆摆手:“长久不长久,那是他们司马家的事了。咱们啊,过好咱们的日子就行。后世子孙要是争气,说不定哪天又把天下夺回来了呢?就像秀儿那样!哈哈!”
萧何、张良等人相视一眼,皆是无奈摇头。
自家这位开国皇帝,心是真的大,也真是……现实得可以。
不过仔细想想,他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
王朝兴衰,本是常事。
只是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落幕,总让人心里有些堵得慌。
……
汉武帝时期,未央宫。
与刘邦的豁达截然不同,刘彻此刻是勃然大怒。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刘彻脸色铁青怒骂:“我大汉天下,四百年煌煌基业,最终……最终竟然被这种毫无廉耻,背信弃义的小人世家给夺了去!这司马家,他们也配得天下?!”
“这么一看,连那篡汉的王莽,都比他们强点!王莽好歹还装模作样,讲点儒家仁德,搞点复古改制!这司马家,从头到尾就是阴谋诡计,寡廉鲜耻!朕感觉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恶心!无比恶心!”
霍去病站在一旁,同样面色不豫:“陛下所言极是。天下,本当有能者、有德者居之。”
“陛下子孙刘秀能以武力,以德行取得天下,重兴汉室,我们无话可说!”
“那王莽靠演戏、靠儒家声望得了天下,虽也是篡,至少面子上还过得去。”
“可这司马家……听来听去,好像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彪悍战绩、显赫功勋,就是靠着躲在曹家屋檐下,熬死主公,然后背刺夺权,再欺负孤儿寡母,最终摘了桃子。”
“这般行径得了天下,臣也觉得……好生不舒服!仿佛玷污了天下二字!”
“说得有理!还是我刘家子孙不争气!”
刘彻闻言,更是怒火中烧:“就是那刘备!他也太不争气了!还有他那个儿子!怎么就那么差劲?!”
“就不能学学人家刘秀,打仗厉害点,用人厉害点,再次把天下给咱老刘家夺回来吗?!天下被曹家、孙家夺去,朕还能勉强接受,毕竟曹操孙权也算一时枭雄。被这司马家夺了去……朕真是……意难平!意难平啊!”
他越想越气,恨不得穿越时空,亲自去教导一下那个不争气的刘备,或者干脆一巴掌拍死司马懿那个老狐狸。
桑弘羊在一旁小心劝道:“陛下息怒……天命有常,非人力所能强求。或许……这正是我大汉气数已尽之象。那刘备能于乱世中创立季汉,延续汉室正统数十年,已属不易。至于其后……非战之罪,乃时也,命也。”
“时也?命也?”
刘彻冷哼一声,但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颓然坐回皇位:“罢了罢了……眼不见为净。只是这口气,朕实在咽不下去!”
“桑弘羊,去给朕拟旨……不,拟个诅咒!诅咒这司马家,国祚不永,子孙不肖,早日亡国!”
桑弘羊:“……”
……
成都。
刘备更是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一个……最终由最无耻、最没有底线的司马家,夺了天下。”
“这结局……确实让人感觉……很不好受。”
“我们这些人,拼死拼活,斗了一辈子,抛头颅洒热血,讲风骨,重情义,守基业……到头来,竟然是便宜了司马家这种……躲在暗处,专行鬼蜮伎俩之徒。”
张飞早已气得哇哇大叫:“不公平!老天爷不公平!大哥!军师!我们操劳一辈子,军师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