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回到屋内,掩上房门,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异感依旧萦绕在心头,驱之不散。
他并非多疑之人,但常年独居修行,又身负不能为外人道的秘密,早已养成了远超常人的谨慎。
走到桌边坐下,将东西放下,看到昏黄的夕阳透过窗棂,在室内洒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许长安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十数日前的一幕。
那时,他刚刚给灵蛛傀儡启灵,将灵蛛悄然放出院墙,想看看巷子里的日常。
恰巧,便“看”到陈梦送一位修士出门。
与今日傍晚所见相似,她依旧是那副慵懒含春的模样,倚着门框,软语送客。
然而,就在她准备返回屋内的瞬间,陈梦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许长安院门的方向。
通过灵蛛傀儡的视角,许长安“捕捉”到了她唇角带着一丝若有深意的浅笑。
当时只觉有些突兀,并未深想。
可结合今日——
他刚从坊市归来,踏入巷口,陈梦原本正与那对夫妇争执,姿态慵懒中带着惯常的戏谑。
但在看到他身影的刹那,许长安超越常人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不是简单的看到邻居回来的随意一瞥,而是一种……骤然亮起,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的神采,虽然她立刻就用更加浓烈的媚态将其掩盖了下去,转而开口调笑。
“一次或是巧合,两次……”
“两次了……”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自己与她并无交集,一个深居简出的符师,有何值得她这般留意?
许长安仔细回想,确认自己言行谨慎,从未显露财富,也未与人结怨。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地内视自身,神识扫过丹田气海,又掠过脑海中那尊静静悬浮的大道灵珠...一切如常,并无任何外泄的迹象。
“或许……是我想多了?”
许长安摇了摇头,试图驱散心头的疑虑,“陈梦所做之事,迎来送往,见我这般年纪,修为尚可,又独身一人,多几分‘关照’亦是其职业习惯。”
至于那若有深意的笑,或许只是她习惯性的表情。
想到这里,许长安心中稍安。
过多的疑神疑鬼,反而容易滋生心魔,于修行无益。
他站起身,不再纠结此事。
走到院子角落,那只紫电貂幼崽立刻从窝里探出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发出细微的“吱吱”声。
许长安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取出新买的灵兽丸,倒出一粒放在掌心。
紫电貂立刻蹿过来,小口的吃了起来,毛茸茸的身体蹭着他的手掌,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陪着这小家伙玩闹了一会儿,看着它抱着灵兽丸打滚的憨态,许长安心头最后一丝阴霾也渐渐散去。
待紫电貂吃饱喝足,蜷缩回窝里打盹,许长安便收敛心神,净手焚香。
他来到制符的长案前,铺开符纸,研磨灵墨,将自身状态调整至最佳。
随后,他提起符笔,蘸饱了泛着微光的墨汁,凝神静气,笔尖缓缓落下。
灵力顺着笔尖,均匀而稳定地注入符纸之中,勾勒出一道道玄奥复杂的纹路。
月光如水,室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符纸的细微沙沙声,以及平稳悠长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