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许长安和那蒙着黑巾的修士消失在暮色中,柳元宗依然余怒未消。
好半晌才强行压下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郁气。
他阴沉着脸,转身回到了主屋。
屋内,一位身着锦袍,面容与柳元宗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为沉凝深厚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品茶。
此人是柳家当代家主柳元正,一身修为已达炼气大圆满,只差半步便可尝试筑基。
见柳元宗脸色铁青地进来,柳元丰执起茶壶,缓缓为他斟了一杯灵茶,推至桌边,这才开口:
“何事让你动如此大的气?莫非那两人...选了不该选的东西?”
“不该选?”
柳元宗冷哼一声,袖袍一甩坐下,将柳元正倒的灵茶一饮而尽,道:
“他们一个拿了《燃血遁》,另一个,哼,在里面耗了几乎一整天,对着《青木长春功》翻来覆去地看,我还以为他真看出了什么门道,盘算着如何抬价或后续追踪,结果呢?
临走时他放下《青木长春功》,选了残缺的《一阶上品符道精解》!”
柳元正闻言一愣,随即失笑摇头:“竟是如此?看来是利用我等的规则漏洞,借机白看了一天的功法内容。罢了,些许小事,不必挂怀。那《青木长春功》……”
他提到这门功法,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柳元宗深吸一口气,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大哥,我们此番将《青木长春功》放入这批功法与修仙技艺传承之中,是否有些冒险了?
虽说家族数代人都认定它只是残篇,价值有限,但万一...我是说万一,真有人能勘破其中玄机呢?
今日此人行为古怪,虽未选择,却让我心中有些不安。”
柳元正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之色,道:
“元宗,你多虑了。正因其看似鸡肋,却又挂着筑基的渺茫希望,才能引得那些不甘平庸的散修上钩。这本身,就是筛选。”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道:
“如今家族境况你也知晓,老祖坐化后,筑基无人,其他几家对我们虎视眈眈,仙城那边的敌对势力亦蠢蠢欲动。
现在以祖产和传承技艺为饵,吸引散修前来,换取灵石,乃是不得已而为之。
若不尽快积累资源,培养出新晋筑基,我柳家基业恐将不保。些许名声,暂时顾不得了。”
提到《青木长春功》,柳元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至于此功,先祖留下的手札隐晦提及,此功或许关联着一处隐秘。只是我柳家数百年无人能参透其中关窍。
如今家族式微,急需资源,不如借此机会,将其抛出。
若真有人能从中得到什么,并因此显露痕迹...呵呵,那岂不是为我柳家指明了方向?
届时,是合作,还是...可就由不得他了。”
柳元宗眼中恍然:“大哥的意思是...钓鱼?”
“不错。”柳元正颔首,“钓的是那可能存在的机缘,也是钓那些可能身负大气运、或者特殊能力,能解开此功秘密的人。
今日那人虽狡猾,但行为反常。
你派人稍加留意即可,不必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