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管事脸上的谄笑,在“仙城司客卿”五个字入耳的瞬间,便瞬间僵住,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转过无数念头。
郝峰这厮,往日里只知埋头做事,何时竟悄无声息地攀上了如此人物?
一位筑基修士已是难得,竟还是仙城司的客卿符师!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此人不仅修为压过他们所有人,其符道技艺乃至潜力,都得到了浮云仙城的认可,其能量和影响力,远非寻常散修筑基可比。
想到此处,刘管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珠急转,忙道:
“原来是...是许前辈当面!失敬,实在失敬!前辈大驾亲临,实乃我平安商号的荣幸!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堆起愁苦与无奈,重重叹了口气,道:
“王渊前辈一去,这商号怕是...唉,我等正商议着,将剩余资产清点变卖,按份子分给各位伙计,也算全了这些年的情分。”
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极其快速地扫过李莽等人愤懑不平的脸。
他这话刚落,还不待许长安说话,旁边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骤然响起。
“分家?你...”
李莽早已听得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猛地踏前一步,手指捏得嘎吱作响,直指刘管事。
可就在怒喝将出未出之际,他眼角余光猛地触及一旁气度沉凝的许长安,那股筑基修士特有的无形威压,像一盆冰水,将他的冲动强行浇熄了几分。
李莽立刻下意识地瞥向许长安,刚才他在气愤之下,竟然在在许长安面前大声吼叫,眼神里交织着不安,不知这位筑基修士会作何反应。
然而,许长安神色平淡,并未立刻言语,只是目光在李莽激愤而克制的脸上略微停顿,随后几不可察地轻轻抬了下手,那是一个极简略却清晰的示意——让他继续说下去。
这细微的动作,仿佛给李莽注入了一股无形的底气。
他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踏前,指着刘管事喝道:
“刘得财!王渊前辈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分家产?商号还有些本钱,若是能稳住,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
刘管事冷笑,“李莽,你说得轻巧!王掌柜在时,凭他的人脉和筑基修为,才能撑起这摊子。现在靠谁?靠你?还是靠我?咱们这些炼气修士,拿什么去跟别家商号争?”
他转向许长安,苦着脸道:
“许前辈,非是我等不念旧情,实在是...形势所迫啊。商号没了筑基修士坐镇,在这浮云仙城根本立不住脚。与其慢慢垮掉,不如趁早散了,大家还能分些灵石度日。”
这话说得看似在理,但在场谁都听得出来——刘管事急着分家,恐怕是存了趁乱中饱私囊的心思。
许长安静静听着,忽然开口:
“商号现在还剩多少资产?账目拿来我看看。”
刘管事脸色微变,支吾道:
“这...账目混乱,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况且这是商号内部事务,恐怕不便给外人查看......”
“外人?”
许长安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
“我受王渊道友之托,这几年一直在给商会提供符箓,助商会打通一些渠道,早已是紧密的合作关系,难道还是毫无干系的外人?”
刘管事顿时感到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连忙改口:
“不不不,前辈自然不是外人!只是...只是账目确实混乱,怕污了前辈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