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修士见许长安的石门未开,也不急,只温声开口道:
“乙酉七的道友可在?在下杨文昌,住在乙酉三,是一位炼器师。听闻有新邻居搬来,特来拜访,望道友莫嫌唐突。”
声音温和,语气谦逊,却隐隐透着一股属于技艺之人的从容底气。
许长安眉头微挑。
这位邻居,与方才苏晚照的来访,风格不同;看似谦谦君子,却颇为显摆自己的身份。
他略作沉吟,还是起身,打开了洞府石门。
“在下许长安,昨日方搬入乙酉七。杨道友亲自来访,实在有心。”许长安拱手道。
杨文昌目光在许长安身上扫过,尤其在腰间那枚客卿令牌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之色,随即笑容满面,拱手还礼:
“原来是仙城司客卿当面!难怪观道友气度不凡,杨某有礼了。”
他态度热情,却又不过分殷切,分寸拿捏得极好。
“不知道友在司中担任何职?可是符师?丹师?或是……”
他目光掠过许长安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灵墨微光,笑意更深,“看道友指尖灵韵,莫非是符师?”
这话问得巧妙,既表达了好奇,又隐含对许长安技艺的猜测与尊重,未显冒昧。
许长安心中微动,这赵文昌观察倒是细致。他平静道:
“赵道友好眼力,在下确是客卿符师。”
“果然是符师!”
杨文昌抚掌轻赞,笑道,“符道精深玄妙,能得仙城司认可,许道友造诣定然不凡。杨某不才,痴长几岁,于炼器一道略有所得,平日最爱结交各方技艺同道。今日冒昧来访,一是邻里之谊,二也是想与道友结识一番。”
他侧身示意,身后仆从立刻上前,捧上锦盒。
赵文昌亲自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对青玉茶杯。
杯身薄如蝉翼,隐有灵光流转,杯底刻着细密的聚灵纹路。
“这对‘青灵盏’是赵某闲暇时所制,虽只是不入流的小玩意儿,但用以品茗,可略聚茶香灵气,也算有些趣味。权当见面薄礼,还望许道友莫要推辞。”
许长安目光落在杯上。
这对茶杯做工精致,灵气内蕴,虽非法器,但炼制手法娴熟,纹路流畅,显然出自真正的炼器师之手。
作为见面礼,既不显贵重,又充分体现了送礼者的身份。
“杨道友客气了,如此精致的灵盏,在下受之有愧。”
许长安并未立刻接过,语气依旧平稳。
“道友说哪里话。”
杨文昌笑容不变,将锦盒轻轻往前递了递。
“区区玩物,能入道友法眼,便是它的造化了。咱们既是邻居,日后说不定还有互相请教、合作之处。
许道友初来,若有任何需要,无论是炼器方面的疑难,还是仙城内的杂务,尽管开口,赵某在这浮云仙城经营多年,总算有些人面,或能帮衬一二。”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示了好,又隐约展露了自身的能量与人脉,偏偏态度始终谦和热情,让人难以生厌。
许长安这才接过锦盒,道:
“如此,便多谢杨道友美意了。”
“道友喜欢就好。”
杨文昌见礼物送出,也不多留,很是知趣地拱手道:
“今日仓促,不敢多扰道友清修。改日若得闲暇,赵某在洞府备上薄茶,再请道友赏光一叙,也好向道友请教些符道玄妙。告辞。”
说罢,带着仆从翩然而去,步履从容,俨然一派儒雅匠师风范。
许长安目送他背影消失,这才关闭石门,回到静室。
他将锦盒放在一旁,并未立刻查看那对青灵盏,而是重新提笔,凝神静气。
笔尖灵光再次亮起,符纹流转......
这一次,他心无旁骛,下笔如行云流水,一张品质较好的“回春符”很快成形,灵光莹润,纹路圆融,比之前又有精进。
画完这张符,许长安才停笔,看向那锦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