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的提醒,让几近崩溃的薛灵儿压住了直接冲回桃云坊市的冲动。
她靠着冰冷的石门,胸口剧烈起伏,泪痕未干,但眼神中已逐渐凝聚起一丝坚韧与决断。
“许道友……你说得对。”
薛灵儿声音嘶哑,却不再颤抖,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泪痕,“我不能辜负母亲用最后机会传来的警示,更不能白白送死,让亲者痛仇者快。”
她俯身捡起地上那枚红光已黯淡的传讯玉佩,紧紧攥在掌心。
“我这就回别院,召集可信之人,一方面立刻通过薛家在城中的渠道,尽可能联系可能逃出的族人,打探确切消息;另一方面,必须马上将此事告之仙城司!勾结魔修,攻伐家族,这是触犯仙城铁律、亦是虞国修仙界大忌之事,仙城司绝不能坐视!”
她越说越快,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濒临崩溃的绝望感已然褪去。
家族巨变,至亲生死未卜,此刻容不得她有半分软弱。
“许道友,今日之情,灵儿铭记于心。事态紧急,灵儿必须立刻回去安排了。”
“薛道友保重,万事小心,以保全自身为要。”
许长安侧身让开,肃然叮嘱,“若有许某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传讯。”
薛灵儿用力点头,朝着许长安郑重一礼,随即转身,化作一道淡粉色的遁光,迅速没入翠微居外的云雾之中,朝着薛家别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遁光之中,她已取出一枚传讯符,法力急催,将家族惊变、二长老勾结魔修等信息,传给了坐镇别院的墨老。
同时,她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别院中哪些人绝对可靠,哪些可以动用,出城打探的路线如何选择才能避开可能存在的眼线或危险……
许长安站在洞府门口,目送那道遁光消失在苍茫暮色与仙城璀璨灯火交织的天际,心中沉甸甸的。
一个传承数百年、拥有不止一位筑基修士的家族,竟在老祖坐化后,因内斗而有人投靠魔修,顷刻间遭此大劫。
魔修...这背后,是否与近期浮云仙城外的种种异常,乃至与金阳宗、玄阴教的战局有关?
薛家的变故,会不会是某个更大风暴的前奏或缩影?
许长安缓缓关上石门,禁制重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暂时隔绝。
但薛灵儿离去时悲痛欲绝又强作坚强的眼神,却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
修仙界便是如此,看似安稳的日常之下,潜伏着无数凶险.
家族倾轧、利益纷争、魔修之乱,劫修之患...稍有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许长安低声自语,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若他有金丹修为,甚至只是筑基后期,或许就可以碾压过去,而不需这般小心谨慎。
许长安回到静室,却没有立刻修炼,而是将薛家变故这个突如其来的重磅消息,也记录在梳理信息的玉简中。
多股暗流,似乎正加速汇合,指向一个愈发不确定的未来。
这一夜,许长安修炼时都格外沉凝,《金玉血煞功》运转时,气血奔涌仿佛都带着一股肃杀之意。
......
翌日,清晨。
薄雾笼罩翠微居。
许长安正在静室内调息,怀中传讯符微微震动。
“许道友!幸不辱命,你那套‘子母透骨针’,成了!”
杨文昌的声音不断响起,“道友若是方便,今日便可过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