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儿闻言,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许长安的眼眸,知道对方这是在询问,也是在提醒。
许长安救她、庇护她,或许是出于相识之情,或许是出于道义,也可能有对上古残片的一丝兴趣。
但攻打仙城的魔教败退,仙城暂时安全,对她的庇护之情就已然结束。
她想要继续留下,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一个值得对方继续投入的理由。
深吸一口气,薛灵儿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许长安:
“许道友大恩,灵儿没齿难忘。如今灵儿伤势已恢复些许,有了一定自保之力。仙城虽暂安,但薛盛平未除,魔教未灭,灵儿身负血海深仇与家族传承之秘,若现身在外,迟早会被发现。”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却带着一丝恳切:
“灵儿...灵儿孑然一身,天下之大,竟不知何处可容身。道友修为高深,心性沉稳,是灵儿如今唯一可信赖之人。若...若道友不弃,灵儿...”
薛灵儿抬眼,目光灼灼:“灵儿知晓此请唐突。若道友愿意继续庇护灵儿,灵儿无论是照料灵植,还是辨识药性,亦或是薛家的一些修仙功法或是技艺传承,都是道友修行路上的助力。甚至日后探寻那残片之秘,灵儿亦可与道友分享。只求...只求一个容身之所。”
密室内,一时寂静无声。
只有月荧石柔和的光芒,洒在两人身上。
许长安看着眼前这个命运多舛,却又坚韧不屈的女子,心中念头飞转。
她提出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庇护请求,更像是一种带着筹码的投靠。
许长安心念电转。
薛灵儿在灵植一道上的天赋,他早已知晓。
况且两人共同参悟的《木元真解》,许多关于草木精元、木灵之气的关窍,都有薛灵儿从旁探讨印证,事半功倍。
木灵之气中正醇和,对于精纯灵力、夯实根基乃至增进修为,皆有奇效,对他这个根基不厚的修士而言,诱惑不小。
至于那“上古残片”及其可能牵扯的麻烦...
只要不轻易出浮云仙城,风险固然存在,但在可控范围。
且修仙机缘,往往也与之并存。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有些风险,值得一冒。
哪怕没有得到“上古残片”的机缘,只要薛灵儿将薛家之前掌握的一些修行功法或是修仙技艺,交易或是赠予一些给他,也能弥补他作为散修的根基,对他往后的修行,有莫大的帮助。
况且,虞国修仙界经此一夜,局势已然大变。
玄阴教袭击浮云仙城被挫败,金丹长老殒落,损失顶端战力,接下来必然会有所收缩退却。
留在浮云仙城,加快修行速度,静观其变,风险便可控。
念及此处,许长安心中已有决断。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薛姑娘言重了。许某独来独往惯了,谈不上收留。不过,你既通晓灵植之道,于许某目前所修功法,确有助益。眼下玄阴教金丹长老殒落,败退而去,许某可暂时给薛道友提供一些便利。”
他目光扫过这间还算稳固的密室,“此地尚算隐蔽,薛姑娘可继续在此安心疗伤,恢复修为。至于上古残片之事,及日后行止,待你伤势尽复,外界局势更为明朗之后,再从长计议不迟。如何?”
薛灵儿闻言,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光芒,连连道谢。
“不必如此。你我算是各取所需,暂且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