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听段融道明来意,心中诸般念头急转,顷刻间已权衡利弊。
段融代表连山会前来求符,所言符箓短缺之状,应非虚言。
自幽若谷开荒以来,各家争夺资源日趋激烈。
坊市正规渠道的符箓必是优先供应几大家族,散修遭断供,并不意外。
连山会寻至自己,无非两个缘由:
一是他新晋客卿,或许尚未被赵家全然掌控,尚存一丝缝隙可钻;
二是看他同为散修出身,欲以旧情动之。
甚至不惜高价求购,可见已近山穷水尽。
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想借此将他这个新晋符师与连山会绑定,至少是建立一种隐秘的联系。
所谓人情,在这种组织那里,往往意味着后续更多的请托乃至控制。
若答应,短期内或许能得些灵石,但却等于主动将把柄送予连山会。
为他们的事,卷入可能的纷争,甚至触怒赵家?
这风险远比明面上的严惩不贷更大。
连山会的记着人情,未必是福,更可能是麻烦的开端。
修真界弱肉强食,保全自身已是艰难,岂能因些许利诱和看似同源的“情分”就踏入不明漩涡?
诸般思虑如电光石火,在脑中一闪而过。
此事绝不能应!
赵家招揽客卿,予之分润、赐之庇护,所图为何?
无非是将符师产出牢牢握于手中,为赵家开荒扩张增添筹码。
此时若私下售符于连山会这般散修组织,无异于资敌,是触犯赵家根本之大忌!
一旦事发,眼下这客卿身份非但不是护身符,反成索命锁。
好不容易得来的安身立命之所,顷刻便化为飞灰,甚至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更何况,连山会内部人员庞杂,熊烈或许仗义,但其麾下众人岂能个个守口如瓶?
彼此并无深恩厚谊,仅凭同为散修的情分,实在太过脆弱。
为他们之事,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与道途前程?
绝无可能。
连山会能否购得符箓,是他们自己的运数。
而我只需护持自身周全,稳步前行。
修真界弱肉强食,唯有优先保障自身道途,方是正理。
诸般思虑如电光石火,在脑中一闪而过。
心意既定,许长安脸上浮现为难神色,叹息道:
“段道友,连山会兄弟们的难处,许某感同身受。同为散修,我深知山中搏命,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段融闻言,眼中刚现出一抹希冀,却听许长安话音一转:
“只是,段道友想必也清楚,许某如今身为云灵符斋客卿,身份殊为敏感。
赵家规矩极严,尤其眼下幽若谷正在开荒,符斋对所有客卿产出皆有定数,严禁私下流通符箓,违者...严惩不贷。”
许长安语气沉凝,叹了口气,拒绝道:
“并非许某不愿相助,实是身不由己,不敢拿身家性命冒险。
若私下售符,一旦事发,非但我自身难保,更恐为连山会招来无妄之灾。
熊会长的好意,连山会的人情,许某心领,但此事,万万不能。
还望段道友与熊会长体谅,莫要强人所难。”
他特意在“强人所难”四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既表明了拒绝的坚定,也隐含了一丝提醒。
不要逼人太甚,否则对谁都没好处。
段融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盯着许长安看了片刻,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出破绽,但最终只看到一片坦然的坚决。
他嘿嘿干笑两声,抱拳道:
“许道友思虑周全,是段某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那段某就不打扰了。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