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安低头看着瘫软在地的彭元清,淡淡道:
“彭道友此言差矣。在下不过是给道友寻一处清静之地,让道友好好休养罢了。”
他抬头看向洞口,透过窄小的洞口可以看到上方瀑布的水幕,水光折射进来,在洞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地方不错,外面有瀑布遮挡,山谷又隐蔽,即便有金丹真人从上方飞过,也未必能发现这里。更何况......”
许长安边说边抬手掐诀打出一道禁制,淡金色的光纹没入彭元清体内,将他的经脉彻底封锁。
即便他侥幸恢复了些许灵力,这道禁制也会让他的体内灵力运转变得艰涩难行,无法凝聚。
彭元清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渐渐隐去的光纹,脸色铁青。
“你...”
许长安低头看向彭元清,道:“这是‘锁灵禁’,不算什么高深的禁制,但封住了所有气息,就算有人刻意探查,也查不到什么。”
彭元清躺在地上,听着许长安这番话,眼中满是绝望。
他是金阳宗宗主亲传弟子,一生高傲,眼高于顶,从不把散修放在眼里。
此刻,不但丹田被废,还被下了禁制,像一条丧家之犬匍匐在许长安脚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许长安蹲下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粒辟谷丹,递到彭元清面前。
“吃了它。”
彭元清看着那枚丹药,眼中满是屈辱。
辟谷丹,一粒可保七日不饥不渴,是修士外出历练时的必备之物。
但对一个被废了修为的人来说,这只是维持他不死的工具。
“我...我不吃!”
彭元清偏过头去。
许长安也不勉强,将辟谷丹放在他面前的地上。
“不吃也行。这处地洞深十丈,四面都是岩石,你爬不出去。我也不确定什么时间才能来看你,若你还活着,便给你一枚辟谷丹。若死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那便死了。”
彭元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带着压抑的怒意。
“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多久?”
“多久?我也不知道。”
许长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然后转身朝洞口走去。
“许长安!”
彭元清在身后喊道,“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金阳宗宗主亲传弟子!我师尊迟早会找到我!到时候,你和浮云仙城都得遭殃!你现在放了我,我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许长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
“彭道友,你还不明白吗?”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漠。
“这里有瀑布遮掩,地底洞穴隔绝神识,即便是金丹真人从上方飞过,也察觉不到你的存在。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等我过些时间来看你。”
彭元清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许长安不再看他,纵身跃出地洞。
紫电貂蹲在洞口,歪着头看着他,“吱”了一声,似乎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许长安蹲下身,揉了揉紫电貂的脑袋。
“你留在这里,看着他。他若有什么异动,立刻通知我。”
紫电貂点了点头,又“吱吱”叫了两声,似乎在说“放心吧”。
它虽不太明白许长安为什么要在地下藏一个人,但既然是许长安交代的事,它便乖乖照做。
许长安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几粒灵兽丹,递给紫电貂。
“这些够你吃一阵子了。若有人接近,立刻通知我。”
紫电貂接过灵兽丹,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尾巴摇得飞快。
许长安又取出一张隐匿符,贴在洞口。
符箓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光芒,将洞口彻底遮蔽。
从外面看去,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岩壁,与周围的岩石别无二致。
做完这一切,许长安才转身离开。
穿过瀑布,走出山谷,许长安在林中又绕了几圈,确认方圆数里内没有其他修士的气息,才驾起飞舟朝桃云坊市的方向飞去。
飞舟穿云破雾,许长安站在船头,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路上,许长安的心情颇为复杂。
废了彭元清,是他修仙以来做得最冒险的一件事。
若不废他,彭元清结丹之后,必不会放过自己。
到那时,他面对的将是一个金丹修士的追杀,同样是死路一条。
既然都是死路,不如搏一把。
只是此人背后是金阳宗,是虞国第一大宗门,是金丹后期的元阳真人。
许长安不是没想过杀彭元清。
杀人灭口,一了百了,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
但彭元清说得对,他是金阳宗宗主亲传弟子,身上有魂灯。
若杀了他,魂灯一灭,金阳宗必会追查到底。
到那时,许长安一个筑基修士,如何在金丹修士的追杀下逃生?
所以,他选择了一条更迂回的路。
彭元清活着,魂灯便不会灭。
金阳宗只会以为他在外历练,或是被困在某处秘境。
只要他不“死”,金阳宗便不会大动干戈。
彭元清被藏在云雾山脉深处,有紫电貂看守,短时间不会出问题。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需要尽快提升修为,需要尽快安排退路。
等风波过去,最好在未来某个时间节点,或是借助某件事,让彭元清在另外一个场合露面,之后再身亡。
这样,金阳宗的怀疑便不会落到当初去过太华仙城的那些人身上。
至于背锅者,顺其自然,不必强求。
晋安城也好,魔修也罢,甚至是血炼宗和白骨门,都有可能。
修仙界从来不缺背锅的人。
许长安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专心驾驭飞舟。
飞舟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桃云坊市已遥遥在望。
暮色如纱,缓缓笼罩了整座坊市。
许长安回到坊市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院中,将灵桃树的叶子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薛灵儿正坐在石桌旁摆弄阵旗,紫电貂不在,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抬头看向院门的方向。
听到院门响动,她猛地转过头,便见许长安推门而入。
“长安!”
薛灵儿站起身,脸上绽开明媚的笑意,快步迎了上来。
但走到近前,她忽然停住脚步,上下打量着他,眉头微蹙。
“你...受伤了?”
许长安摇头:
“不碍事,已经好了。”
薛灵儿却不信,伸手去掀他的衣袍。
许长安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真的没事。只是路上遇到些小麻烦,已经解决了。”
薛灵儿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她知道许长安此去太华仙城,是为三阶妖兽精血,也知道金阳宗的地盘上危机四伏。
但许长安不说,她也不多问。
“那...东西拿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