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一份来路不明的名单,便让浮云真人将这些人全部拿下,显然事不可行。
名单从何而来?
如何验证真伪?
若那些修士反咬一口,说许长安构陷仙城同僚,他未必扛得住指控。
况且,浮云仙城正值多事之秋,萧羽闭关结丹在即,仙城需要稳定。
若此时掀起一场肃反,人心惶惶,不等外敌打来,内部便先乱了。
更关键的是,许长安无法解释如何得到彭元清手中的这份名单。
若拿出名单,便是承认他与彭元清有过接触。
彭元清如今下落不明,金阳宗正在暗中寻找,若消息走漏,金阳宗的怒火便会烧到他头上。
到那时,别说为萧羽护法,他自己能否活着离开浮云仙城都是问题。
许长安睁开眼,眸光沉静。
这份名单,暂时不能动。
但也不能不动。
他在心中盘算着对策——或许可以借他人之手,或许可以等萧羽结丹之后,或许可以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将这些暗桩一一拔除。
不急。
许长安压下心头的诸般顾虑,将玉简收入储物袋最深处。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运转《神木元功》,引导体内灵力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此刻洞府所处的位置在浮云仙城的二阶极品灵脉上,灵气浓度远非桃云坊市可比。
灵力流转间,丹田内的灵力愈发浑厚,经脉也愈发坚韧。
在此修炼一日,抵得上在家中数日。
许长安不愿浪费这难得的机会。
......
数日后,一名青衣侍女来到许长安的洞府,正是那日在崖上见过的那位。
“许供奉,小姐命奴婢送些东西过来。”
侍女将托盘放在石桌上,退后两步,垂手而立。
许长安低头看去,托盘上放着三只玉瓶和一只精致的木匣。
玉瓶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瓶身上贴着标签——培元丹、养魂丹、回灵丹,各一瓶,皆是二阶上品。
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数十张雪云纸,纸质坚韧,灵力充沛,正是画三阶符宝的上佳之选。
“小姐说,许供奉在仙城住下,修炼不能停。这些丹药和符纸,是小姐的一点心意,请许供奉收下。”
许长安看着那些丹药和符纸,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萧羽这个人,从不多说废话。
该给的,直接给;该做的,直接做。
这些材料,放在外面少说也要两万灵石。
“替我谢过萧司主。”
侍女福了一礼,又道:“小姐还让奴婢转告许供奉,她已经……暗中开始闭关了。”
许长安心头一凛。
“萧司主已经闭关了?”
“是。”
侍女压低声音,“小姐说,她闭关之事不宜声张,还请许供奉代为保密。各位护法只需在各自洞府中正常修行即可,不必守在洞府外。若有人进攻或破坏小姐结丹,大家才需要出手解决。”
许长安点头,心中了然。
结丹不是三五日的事,短则月余,长则一年半载。
萧羽本就是暗中结丹,若让护法之人守在洞府外数月,既不现实,也容易引起外人猜疑。
浮云真人安排他们这些人在附近洞府住下,便是以静制动——平时各自修行,战时随时支援。
“萧司主还说了什么?”
侍女想了想,道:“小姐还说,她闭关期间,若许供奉有事要办,随时可以离开,不必顾虑她。只是……走之前知会一声便好。”
许长安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萧羽这是不想让他觉得被束缚,也依然在顾虑金阳宗彭元清之事。
暗示若事情紧急,可远遁而去。
许长安点头:“明白了。”
侍女又福了一礼,转身离去。
许长安关上院门,将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拿起一只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瓶中三粒淡青色的丹药静静躺着,丹身上的纹路清晰可见,隐隐有灵光流转。
品相与彭元清储物袋中的培元丹相比,毫不逊色。
他将玉瓶小心收好,又打开木匣。
符纸雪白如玉,纸质坚韧,灵力传导性极佳。
玄冰墨墨色幽蓝,灵气充沛,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萧羽这番心意,他记下了。
许长安在院中站了片刻,抬头望向山顶。
晨光中,远处崖顶隐在云雾之中,看不真切。
但他知道,萧羽就在那云雾深处,在那座清幽的洞府中,正在冲击那道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天堑。
结丹。
这一步,卡住了多少天骄,磨灭了多少希望。
许长安收回目光,转身走回静室。
既然萧羽说正常修行即可,他便不辜负这番好意。
培元丹服下,灵力运转,淡青色的光芒在静室中明灭不定。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修炼不知时日。
许长安每日在静室中打坐调息,炼化培元丹的药力,打磨根基,将筑基圆满的修为彻底稳固。
偶尔取出符笔,画上几张符箓,权当放松。
他刻意不去想那些烦心事——金阳宗、黑煞、名单上的暗桩、即将到来的战争。
那些事,想也无用,徒增烦恼。
不如安心修炼,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若萧羽结丹成功,浮云仙城便有两位金丹修士坐镇,在即将到来的乱世中,便多了一分底气。
若萧羽结丹失败……
许长安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压下。
......
这一日,许长安正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忽然感应到院门外的禁制被人轻轻触碰。
他睁开眼,神识探出。
门外站着一名女子,青衫素裙,面容清秀,眉眼温婉,周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许长安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撤去禁制,打开房门。
女子站在门外,见他出来,敛衽一礼,笑盈盈地道:
“许供奉,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许长安看着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翠微居,邻居,丹师。
“苏……晚照?”
许长安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苏晚照笑了,笑容温婉如初:“许供奉好记性。当年在翠微居,咱们做了几年的邻居呢。”
许长安连忙侧身让开:
“苏道友请进。方才一时没认出来,失礼了。”
苏晚照跨入门槛,在桌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