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乃伊?”
黄白微微皱眉,脑海中很快浮现出这个世界的大致脉络。
公元一千多年前,古埃及。
大祭司伊莫顿与法老宠妃阿克苏娜暗通款曲,私情极深。后来,这段奸情被法老当场撞破。为了不让秘密败露,也为了那一线求生之机,伊莫顿指使阿克苏娜亲手刺杀了法老。
鲜血洒落宫廷的那一刻,这段本就见不得光的情事,彻底成了死局。
阿克苏娜心知事情败露,自己无论如何都活不了,于是在绝望之下自尽身亡。
伊莫顿悲痛欲绝,不惜冒犯禁忌,带着阿克苏娜的尸体前往死者之城哈姆纳塔,企图施展复生咒术,将爱人从死亡中强行拉回来。
就在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法老侍卫们杀到了。
他们夺回了阿克苏娜的尸体,又以最残酷的方式惩罚伊莫顿,将他活活制成木乃伊,封入石棺之中。
再放入圣甲虫,让那些虫子日夜啃噬他的血肉,令他在无尽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了防止这位大祭司再度复活,法老侍卫的后人,肩负起守护死者之城的职责,世世代代监视哈姆纳塔,不允许任何人接近那个地方。
时间一晃,已是三千年后。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
女人伊芙琳,与兄长乔纳森、探险家奥康纳因缘际会聚到了一起。
三人从奥康纳手中得到地图与线索,于是踏上寻找死者之城哈姆纳塔的旅途。
而与此同时,另一伙探险者也盯上了那片埋葬着无数秘密与财宝的沙漠古城。
两拨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抵达了死者之城。
亡灵黑经与太阳金经,也先后在古城之中被人找到。
伊芙琳在无意中念诵了复活伊莫顿的咒文,于是,这位承受了三千年酷刑的大祭司,终于从棺中归来。
复活后的伊莫顿并非普通怪物。
他一边追杀探险小队,一边来到开罗,借助古老咒术引发洪水、瘟疫、蝗虫等灾厄,整座城市都因他而陷入混乱与恐惧。
“大祭司伊莫顿,很强。”
“非常强。”
黄白轻轻吐出一口气。
“还好,这次没有天道符诏。”
若是这次再来一个“斩杀伊莫顿”之类的任务,那就真有些棘手了。
毕竟伊莫顿可不是一般妖邪,而是能引发天灾、借用神术、半死半生地活了数千年的大祭司。
虽说他的弱点也很明显,但真要论危险程度,比起寻常鬼怪不知高了多少。
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未必会有白鹤童子、虎爷这一类能借力的本地神祇。
这里是埃及。
是另一套完全不同的神术体系。
想到此处,黄白心里反倒生出几分兴趣。
“不过,这个世界……似乎很精彩。”
他唇角微微一扬,眼中泛起一抹兴致。
开罗、沙漠、埃及神术、死神阿努比斯。
黄沙古城、千古神庙、祭祀秘术、木乃伊法老……
这一切都带着一种异域而古老的神秘气息。
在这个世界里,力量同样源于神灵。信仰者通过咒语、典籍与仪式,向神灵借取力量;被神灵厌弃或诅咒之人,则会遭受极其恐怖的反噬。
这和华夏一脉的请神、扶乩、巫术,虽然表象不同,本质上却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黄白很快将面前散落的杂物一一收入雮尘珠中,山魈内丹、白鹤仙法、若干法器与草药,尽数被红光吞没。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淡淡金芒闪烁,他的身形缓缓变淡,最终消失在古庙之中。
“就让我这个来自东方的道士——”
“见识一下尔等异域神术。”
一名来自东方的修士,就此闯入了这片陌生而古老的空间。
……
二十世纪,埃及。
风卷黄沙,天地昏黄。
无垠沙漠与尼罗河之间,横卧着一座古老而庞大的城池。
远处高耸的金字塔沉默伫立,像几根刺入天穹的石锥,自千百年前起,便始终俯瞰着这片文明的废墟与荣光。
尼罗河河岸附近,一座座古老寺庙与石柱建筑林立,热风卷着香料与尘土的味道,在整座城市里来回穿梭。
这里是开罗。
世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高大的城门敞开,骆驼马车、商贩士兵、旅人,来来往往。
街道上,既有包着头巾、穿着长袍的本地人,也有戴着礼帽、穿着西装的欧洲商人和冒险家。
驻军与巡警穿梭其间,吆喝声、驼铃声、摊贩叫卖声混杂在一起,将这座古城的清静彻底打破。
一道人影穿过城墙,踏入街道。
那人一身兜帽黑袍,行走在拥挤人潮中,并不起眼。最终,他在一座圆顶石质建筑前停下脚步。
建筑外墙早已风化,墙面纹饰斑驳剥落,却仍看得出年代极其久远。
门口两侧,伫立着不知名法老的巨大雕像,面容肃穆,石眼低垂,像是无声审视每一个来往之人。
那人抬起头,缓缓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的东方脸庞。
“开罗博物馆。”
黄白望着上方的文字,轻声念了出来。
因为穿越自带身份与语言,这一类交流倒不必担心。
和以前一样,这次的身份也很简单。
他本地少见的华裔,父母死于战乱,自幼读过一点书,会说本地话,会认些字,却又不至于显得太惹眼。
黄白抬步走入馆中。
迎面,一个女人快步走来。
她褐色短发,戴着金丝眼镜,五官精致得近乎雕塑。
女人怀里抱着一大摞书,走路时步子很快,眉宇间带着一种聪明人特有的急促与专注。胸牌之上,清楚写着她的名字——伊芙琳。
她本想侧身避开来人,不料黄白却先一步拦在她面前。
“女士稍等。”
伊芙琳一抬头,看见眼前这张轮廓分明、气质安静的东方面容,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下意识恢复了平日工作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