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决斗的日子定在了七天后。
南科特家族的人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准备那么久。
在他们看来,家族的十二骑士都是老牌贵族,从小接受骑士训练,随时都能战斗。
但对于镜湖领来说,时间意味着每天都在增加的胜算。
罗南的近卫队队长们现在用的都是极品黑暗药剂,药剂的加持,实力每天都在增长。
最重要的是,刚融合的灵能义体还需要时间去磨合和适应。
拖得越久,越有利。
而且罗南也需要时间,让更多的公证人来观摩这场“审判决斗”。
因为和他猜测的一样,马利克·巴林没站在自己这边。
巴林家来的人都住在了熊爪山营寨里,甚至没派人来多过问秘银矿怎么发现的细节。
不过也无所谓了。
当罗南打算杀掉南科特家族那位费尔多领主的时候开始,巴林家就只是一个纯粹的工具人了。
......
七日后,正午,熊爪山营寨。
这里早搭建好了看台。
巴林家的众人已经在主位上就座了。
南科特家族的仆从在看台上摆放好了各种美味的糕点和水果,招待着远来的客人。
“骑士审判”在贵族圈可是难得的热闹。
不仅仅巴林家的公证人,还有瑟银要塞附近好几个得到消息的小领地的贵族都来了。
说是来专程赶来“观礼”。
但实际是都想看看北边来的大贵族在他们南境吃瘪。
这也是罗南想看到的画面。
公证人越多,那些老牌贵族就越顾忌脸面,猫腻就越少。
“这时间都快到了,镜湖领那边的人还没来,不会害怕了吧?”
“哈哈哈,我觉得也是。那位亚瑟大少也就图图口舌之快了。毕竟实力差距太大,真决斗,也是给他首相老爹丢脸罢了。”
“是啊。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条秘银矿脉,南科特家族这次是捡到宝了。”
“诶,你们看,营地里养了这么多大蜥蜴干嘛?”
“我刚才也问过南科特的人了。说是驯养的坐骑。”
“那玩意儿还能驯养成坐骑?”
“...”
看台上,穿着华丽礼服的贵族老爷,浓妆艳抹的夫人们,像是来了戏台,兴致勃勃地等待着好戏上演。
而远处马厩处,头发散乱的布羽正默然地看着眼前上演的闹剧。
他身边,还有一个忧心忡忡的仆人。
布氏一族虽然落魄,可家里还是有几个仆人。
这仆人原本是在家照顾家人的,但前天急冲冲来了熊爪山报信。因为颍水郡布氏一族那为数不多的几个族人被一群神秘人绑架了。
现在看着自家老爷也下狱被贬成了马夫,仆人满眼忧虑:“老爷,咱真不想想办法?现在红沙领、雾月领、白石领的贵族老爷都来了,他们与咱布氏一族有旧,小的去给老爷传个消息,或许能还老爷清白。还有家族那边...”
“不用了。”
布羽却很淡然,摇摇头又道:“也不用担心家里人。他们没事儿的。”
如果是恶意绑架,早就该动手了。
偏偏自己失势了才绑人。
这不是威胁,反而别有深意。
大概是还那纸条的恩情。
他猜到是谁绑架自己的家人。
布羽已经不在意了。
他眼下是马夫,尽好自己的职责,再没多想。
说着,他也没停下给龙蜥投喂食物的动作。
这群畜生实在太能吃了。
这些日子抓了将近一百头回来,时时刻刻都在投喂。
每天的肉食消耗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不过南科特家族那些人还乐此不疲。
说是消息传回去了,将军府那边传讯来准备弄一些回去找驯马大师驯化,也就多抓了一些。
然而亲自驯养之后,布羽确认,这些野生龙蜥的智慧根本不可能成为坐骑。
他笃定镜湖领那边必然是有某种特殊的方法。
想回到这里,布羽看着不远处南科特家族那十二个已经穿戴好铠甲,威风凛凛的骑士老爷,眼里也露出了一抹思索。
他也没看明白,镜湖领那边为什么敢答应“骑士审判”。
“镜湖那边装备和人员都没有优势。目前情报来看,就只有龙蜥坐骑了。不过哪怕是靠着坐骑侥幸能胜一两场,也要输的...”
布羽心中琢磨着。
换作之前,他也一定以为镜湖领没有胜算。
可自己一步步走到现在这地步,他看到的只有那位镜湖同僚的心思缜密。
既然敢答应决斗,必然就是有胜算的。
而且只看赌注就知道,赌上了这秘银矿坑的一切,这不就是当初镜湖那位的目的吗?
他看到南科特家族,已经落入了一个早为他们设计的全套。
布羽现在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看棋盘,突然清晰了起来。他也有些期待,想看看镜湖的胜算怎么来。
正这时,营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嚣。
“镜湖领的人来了!”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所有人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了一群龙蜥骑士威武地从森林里走了出来。
这群龙蜥比上次看到的时候体型更雄壮了。
它们一来,像是王族降临,竟然让马厩里的野生龙蜥们都瑟瑟发抖起来。
那是一种像是源自血脉的威压。
布羽看到这里,已然猜到了什么,心道:“原来是返祖了吗...”
他因为见过龙蜥骑士,所以并不惊奇。
然而在场大部分人,包括红杉领那位马利克·巴林都没见过。
亲眼见到镜湖领这龙蜥骑士,他们心中齐齐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念头:龙蜥真的能驯养?
不得不说,闪电龙蜥就像是魅魔一样。
但凡是骑士看到了,无不想弄一头来骑骑。
哪怕是巴林家那两个骑士长,看到了眼里也浮现了一抹惊艳和渴望。
......
龙蜥军团之后,罗南骑着马,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他甚至没穿铠甲,只有装饰性的银灰色的轻型板甲,胸口的塔塔罗亚家族银色太阳纹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腰间的鱼骨剑换了新剑鞘,黑色的皮革上缠着银丝,宝石熠熠生辉。他没有戴头盔,黑色的头发被山风吹得微微凌乱,像是故作姿态的潇洒。
这装束让外人看起来,像是大少爷来郊游的形象,而不是来战斗的。
罗南就这么一脸随性地骑马入了营寨。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轻视自己。
南荒的贵族们几乎都是第一次看到那名声在外的“亚瑟大少”,一个个也指指点点。
罗南却丝毫不在意,朝着主位上的公证人行了一个贵族礼,转身就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身后,绣着塔塔罗亚家族贵族纹章的战旗猎猎作响,一众队长们列队在后。
南荒这群人可以小觑“亚瑟”,却没人敢无视塔塔罗亚家族。
决斗双方都各自在营寨一头有自己的位置。
对面,那穿着铠甲的费尔多滑稽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头穿着铠甲的肥猪。
七天前已经商谈好了细节,根本不用多说。
马利克·巴林宣布决斗开始。
主持决斗的是矿业协会来的一个管事,他站在了高台上,直接进入了主题:“双方都已到齐。今日,受塔塔罗亚家族家与南科特家族联合邀请,我以帝国矿业协会特派公证人的身份,主持熊爪山秘银矿归属权的‘骑士审判’。”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又朗声道:“规则如下...双方各派七名骑士,进入校场一一决斗,胜场多者,为胜者。胜者获得熊爪山秘银矿的全部开采权及所有资产,败者永久放弃。以贵族荣耀为誓,生死不论,事后不得寻仇。双方可有异议?”
罗南找这么多公证人,就是为了等这句话。
贵族别的不说,把颜面和所谓的家族荣耀看得比命重,至少挡着其他贵族的时候是这样。
罗南懒洋洋地抬头,应道:“没有。”
费尔多也抬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