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元年(1621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小池庄,信王府卫队营地。
朱由检带着王有德,王有仁两人在营地内的操场锻炼。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一个百人卫队缓慢的追得上。
领队的百户宋昌笑道:“王爷,我等要不要比一场?”
朱由检不屑道:“比长跑,你们还是弟弟。”
宋昌笑道:“不要说我等欺负王爷年幼,让王爷您先跑半圈。”
朱由检当即加速,没多久就跑到了操场的另一头。
宋里笑道:“兄弟们,让王爷看看我们这几个月的训练成果,加速!”
“是!”上百士兵齐叫道,然后他们缓慢加速。跑了两圈就追上了朱由检,而后很快超越。
半柱香之后比赛结束,宋里百户直接超了自己两圈,而且就这后期他们还是压速了,没办法朱由检练的再勤,也不过是个虚岁12岁的小孩。
反而是宋里他们,这半年来能吃饱饭,每天必定有一顿肉食,半年内像吹气球一样普遍长了20多斤肉,加上早上3km,晚上5km的锻炼,耐力自然强。
朱由检气喘吁吁跑完最后一圈说道:“吾未壮,壮则有变,再等本王三年,我们再来比。”
宋昌笑道:“好,三年后我们再重新比。”
经过了半年的训练,护卫队已经完成了队列训练,上午主要训练的科目是装填火药,为了训练,朱由检高价打造了五台座钟,上面时,分,秒的指针都有,就是为了精确计算装填的时间。
这个时代装填一次火药,大概是1分钟左右。而对护卫队来说,这是不合格的。
护卫队的标准是能做到40秒以内完成一次装填算合格,30秒以内完成一次装填的流程良好,20秒以内是优秀。
现在护卫队全员都能在30秒以内完成一次装填,哪怕是炊事队也能做到。现在卫队主要练习如何进入20秒内,毕竟1分钟开两枪和1分钟开三枪,可以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败。
宋里看着座钟的指针指向了12道:“开始!”
朱由检竖立起长枪,马上用嘴咬破了装火药的小纸包,倒入枪管内,再把铅弹放进去,用通条压实,再用一个牛角填装器,把引燃的火药倒入火药池。
最后把火绳枪平举,扣动扳机,“啪!”至此完成了所有流程。
朱由检以前以为火绳枪,就是在前面的火药发射口,弄一段引线,用火折子点燃,然后子弹射出去。
结果在这个时代练了火枪之后,才知道,原来是枪上缠绕着一截和香一样的火绳,战争开打之前点燃,火绳会和香一样缓慢的燃烧。
而后用扳机压住,扣动扳机,火绳直接引燃火药锅里火药,弄得这么麻烦还不如弄个燧石。更关键的是枪身有个复杂的蛇杆,弄得装不了刺刀,导致长枪兵和火枪兵没办法结合在一起。
为了将步枪改进到自己心中的理想状态,朱由检招募了一些工匠,让他们制造燧发枪,并且想办法在枪管上装刺刀,枪膛内刻膛线,能做到这3点,火枪就算是一下进化到19世纪初了。
其实这些技术并不算太难,难的是如何指明方向,在没有方向摸索的情况下,从火绳枪进化到燧发枪,历史上用了几百年,甚至逐步淘汰火绳枪都用了上百年,燧发枪上加装一个刺刀又用了近百年。
这还是欧洲不断大战,引爆的火器进步,这要是放在东方,没有大规模的战争,两三百年武器都不会有什么改进。
大明初期的火枪和明末的火枪几乎无太大的改变。
不对,还是有变化的,明末的火枪一打就炸。
相对来说实弹打靶练的比较少,大概每10天练一次,练一次射10发子弹。
甚至可以说要不是模拟实战练习的话,10天一次的打靶都会很少,这倒不是朱由检舍不得火药钱。
而是实在是这个时代的火枪精度太差,没有膛线,弹丸还是圆形的,做不到密封枪管。
导致这个时代的火枪命中全靠信仰,练打靶子是在浪费弹药,只能靠集中火枪的密度,提升击中的概率。
朱由检做完射击训练之后,来到了器械库,找到了卫队制造枪的老吴头问道:“燧发枪制造的如何?”
老吴头家五代为神机营制造火枪,能传五代也算是厉害。
他未学走路,先摸枪管,有30年造枪的经验,而后就被朱由检高薪挖过来,帮他制造新式燧发枪。
老吴头苦着脸道:“王爷您要求的太高,那种燧石扳机,解决弹簧之后,老朽已经造出来了。
但您还要刻膛线,这难度就太大,一个学徒一天也只能弄出一根有膛线的枪管,到现在也不过弄了百杆,至于刺刀要装上火枪,老朽试了您说的那种卡扣,难度太大,稍微用力就会崩坏,造价比火枪还高,暂时还没办法解决。”
朱由检道:“把燧发枪全部取出来,刺刀的问题??”
朱由检想了想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麻烦您老想办法通知整个京城的工匠圈子,能找到把刺刀装上火枪上的办法,并且能用于实战,本王赏一千两白银。”
“老朽会通知大家的。”老吴头听得自己都心动。
中午,食堂。
朱由检对坐在自己身边的沈飞道:“辽东又要起大战了,本王很不看好这场大战的前景,所以本王想让你去辽东,支援广宁城。”
他昨天想了一个晚上,还是没想到多少广宁之战的情况,唯一有点印象的,居然是十几年前看的灰熊猫写的一本小说,甚至连书的名字都忘了。
他只记得主角黄石,好像是狼狈出逃,投靠了毛文龙,打仗的剧情好像一点都没有?
而且他也回忆起来,袁崇焕崛起就是因为宁远之战,宁远城就在广宁城后,那广宁的结果可想而知,估计又是一败涂地了。
沈飞红着眼道:“末将时刻想要杀回辽东,斩了野猪皮。”
朱由检马上劝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我们的力量还太弱,你等本王几年,本王把卫队扩充到几万,我们再斩了野猪皮。”
而后他对卫队教谕陈有继道:“你看好沈飞一点,此次卫队去辽东,主要是牵制野猪皮的力量。”
“末将明白,会看好沈千户的。”
陈有继就是几个月前上书开矿的那个倒霉蛋,被朱由检解救之后,他被安排成为了卫队的教谕,负责士兵的日常生活,思想教育。
朱由检道:“今天让士兵们准备一番,明日你们就去天津卫,而后准备乘船去旅顺。”
“遵命”
朱由检看着辽东的方向,喃喃自语道:“就是不知道赶得及赶不及。”
天启元年(1621年)十二月二十九日,辽东,广宁城。
寒风如刀,掠过冰封的大地,发出呜呜的嘶鸣。城头的旗帜被吹得猎猎作响,冻得硬邦邦的旗角抽打着旗杆,像是在替这寒冷的冬天打着节拍。
城外的河流早已冻得结结实实,冰面上能跑马,连平日里最活泼的麻雀都缩在屋檐下不肯出来。
可广宁城里,却热闹得不像话。
“咚咚咚——当当当——”
激昂的鼓声从城中心炸开,一队锦衣卫穿着厚厚的棉袄,敲着锣鼓,扯着嗓子沿街喊话:“今日开始发军饷!上午左营士兵前往校场,发放军饷!下午右营士兵发放!听到通知的各游击、参将,带领所部前往校场!”
锣鼓声和喊话声在冰冷的空气中传得格外远,一条街一条街地荡开去,士兵们则三五成群地议论着,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军饷直接发到士兵手里,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来辽东好几年了,终于能得到实饷。
城中的一座军衙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中军游击将军孙得功坐在上首,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他身旁坐着鲍承先和祖大寿,三人的茶碗都凉了,谁也没心思喝。
“有道是皇帝不差饿兵。”孙得功一掌拍在桌上,茶碗盖跳了起来,叮当一声脆响,“朝廷要咱们卖命,不给够军饷也就算了,现在更是直接挖咱们的根基——不经过咱们这些将领,直接把军饷发到士兵手里,简直是岂有此理!”
八月中旬,杨涟和左光斗带着兵部、户部的官员和一队锦衣卫来到广宁城,成立了发饷司。
当时孙得功还不知道这发饷司是干什么的,等到了八月末,朝廷拨下来的军饷没有经过他的手,直接被发饷司截了去。那些发饷司的官员把士兵一队一队带到校场,亲手把银子交到士兵手里,一个铜板都不经将领的手。
士兵们自然是欢天喜地,士气大涨。可对孙得功这些将领来说,这无异于断了他们的命根子。
大明的武将,向来是靠着吃空饷、克扣士兵军饷来养自己的家丁。朝廷拨下来的银子,先被上面扣一层,到了他们手里再扣一层,发到士兵手里能剩三成就很不错了。
剩下的银子,全用来养那几百个精锐家丁——打仗的时候,真正能打的也就是这几百人,那些吃不饱饭的普通士兵,不过是凑数的。
这套规矩,在辽东已经沿用了上百年。如今朝廷突然坏规矩,这让孙得功如何能忍?
祖大寿端起凉透了的茶碗,抿了一口,苦笑道:“不接受又能怎样?这个杨涟可不是一般的官。去年天子被李选侍控制,是他把天子救出来的。将军难道没听过一句话——功高莫过于救主?你看看他,一年前还是个七品官,中间还被罢免了一次,如今回朝已是五品了。天子对他的信任,还用说吗?”
他放下茶碗,压低了声音:“再说了,如今东林党遍布朝堂,得罪了他,不但惹怒天子,更会得罪整个东林党。到时候咱们只怕连西北风都喝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