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鸦和花落庭满是疑惑的目光中,君不苟轻轻挥出了一剑。
在挥出这一剑的同时,身后出现高达丈二的剑影侠魂,方一现身,就化为丝丝缕缕的剑气,直冲上千丈高空,而后向四面八方散去。
剑影侠魂,似魂非魂、似魄非魄,却能寄托君不苟的一缕意志,此刻分化千万,就如同是千万个化身一般。
在剑影侠魂散化的瞬间,武道宇宙运转,竟然凭藉着丝丝缕缕的分化剑魂,与现实中的这方天地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反应。
武道,即人道!与冷冰冰的仙道、神道、妖魔道不同,从创立之始,就与这方天地密不可分,与这方天地中的生命密不可分。
君不苟小周天中的武道宇宙与这方世界的宇宙空间,借此忽生感应,产生了一种玄奥已极的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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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人巷今天下雨了,是夏日中难得的如酥小雨。
通常在这个生命疯狂成长的季节,如果能够有这样的一场雨,便预示着丰收年景。
第八条归人巷早已是收获满满,甚至成了朝廷眼中的‘中兴祥瑞’,所以这场雨将为再次播种、丰收打下良好的基础。
孙老伯和王大爷他们一人捧着一个大黑碗,碗里是‘贵人’们才舍得吃的白面条,面上堆了各种时令蔬菜,还有一大块的五花肉。
吃一口又细又香的白面条,轻轻咬上一口肉,肉汁可不能浪费,必须要想方设法弄到嘴唇上,他们就因此变成了满嘴流油的富贵人......
最近第八条归人巷的居民经常挺着油光闪亮的嘴唇满京城溜达,就是要让人们看清楚,咱们也过上每天都有肉吃的好日子了!
“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得谢谢曾哥儿啊......”
“曾哥儿就是咱归人巷最大的贵人,让朝廷都要另眼相看的贵人呢!可是像他这样的贵人,却能善待咱们这些苦人,这可是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啊......”
毛丫今天起得很早,虽然曾叔叔和花叔叔他们都不在小院内,她和小伙伴们还是会每天到院中认真练习神机拳,身为北斗七星之一的毛丫感应最为敏锐,一套拳刚刚打了半套,就愣住了。
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觉从天而降,仿佛是曾叔叔,又仿佛不是;小孩子还不懂许多道理,却也不似大人那般有许多的私心杂念,她那颗最为纯粹的‘稚子之心’瞬间就明悟了一个道理。
转头看了一眼正瞪着一只独眼向她看来的大军,毛丫轻轻地道:“星火。”
大军点头:“是星火......是曾叔叔吗?”
毛丫摇摇头:“好像是,也好像不是。”
铁生道:“我看到了好多星火,好像星星一样的火。”
“我明白了,原来我们和曾叔叔一样,都可以成为星星一样的火焰......”
毛丫忽然笑了,一点红芒从她的额头飞起,速度快到在空中带起无数圈白痕,闪了几闪,便消失在东方天际。
听娘亲说,东方有个地方叫滨州,滨州靠着东海......东海可大了,比大贞还要大,海水是蓝色的,海面就像娘亲用一斗粮食换回来的菱花镜。
星火!
这绝不是语言传递之功,甚至不是灵机交感,心意互通,而是君不苟分化剑魂沟通天地后,借这一剑‘星火’,远隔千里万里,沟起了许多人的潜意识。
既然这天地不公、神祇不公、朝廷不公,我等虽为凡人,却也有资格成为一点星火,那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星火!
云州罪神顾年生、包庇下属的北夏州帝官、以神权压人的滨州城隍、妄图抹杀人类希望的温鸦大神......
或许他们并没有一个个跳出来在每一名百姓面前卖弄上演,可是他们所做的事,却早已存在了千年万年。
孙老伯、王大爷、毛丫的娘、铁生的祖母......
第八条归人巷的居民......
已经得到消息,为七十二条归人巷即将归一而欢呼雀跃的苦人们......
承京的百姓、甚至还有部分官府中人......
那日云州城外亲眼见过斩神一幕的军民......
滨州城曾经崇信过城隍爷的善男信女......
策马江湖,容颜渐老的江湖子弟......
慢倚勾栏,香泽满城红袖招的小姐姐们......
不知有多少人在这一刻同时被勾起了心中久藏的不平之意,星火之心!
他们甚至并不认识君不苟,甚至过得此刻就会忘记这一刻的奇妙感觉。
可是在此刻,他们却无不受到这一剑‘星火’的影响!
无数点红芒,无数颗火种,在这一刻被君不苟成功唤醒,哪怕只是醒得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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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又见到这天下万民心中深藏的星火了......”
东岳太山之巅,一名双手分执黑白两色棋子,不时自言自语,自己跟自己悔棋、自己与自己争吵的青衣老人忽然停下了落子飞快的双手,微张神目,遍观天下。
当他看到那代表万民坚定心念的一点点红芒星火时,不觉笑了。
“三百年了,不想老夫又见到了这星火燎原的一幕,那小子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了吗?”
“您又对自己悔棋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下完这盘棋啊,我都给您泡了十九次茶、添了六十七次水啦......”
一张清丽绝伦的脸蛋儿出现在老人面前,白衫女子赤着双脚蹲在老人身旁:“他是被逼的,是温鸦坏了规矩,这一百年可是您掌天下事,他是北岳老爷座下的第一心腹,难得不知这个规矩?
竟然带了六名帝官对付君先生一人,这分明就是不给老爷您面子啊。”
“嗯,你这丫头倒是说出了几分道理。不过没办法啊,我老人家性情温和,最不爱与人争执,更何况是与北岳那个脾气暴躁的家伙呢......”
青衣老人摇头笑道:“不过啊,他这一逼,倒是让我看到了三百年前那位故人的手段。
玉如啊,你可知道当年那位‘人间武神’也曾用出这一剑星火?只可惜他那日面对的敌手太多、也太强,剑影侠魂方才分化,就被人破去了武道宇宙......
这君小子就比他运气好的太多了,这一剑星火用的极妙。
如今北岳正在地心深处炼制那件渡劫法宝,无暇他顾,只要我们四个老东西不出手,那温鸦此回是必死无疑啊。
而且那君小子经此一回,实力必然暴涨,下回就算是那几个老家伙出手,他也有了保命的手段......”、
白衫女子正是大贞国师沈玉如,闻言噗嗤一笑,歪着脑袋看了看青衣老人:“我就知道,老爷您是五岳帝君中最‘阴险’的一个。
您明知道那温鸦的谋划,却不去阻止他,还用神术将人家故意困在这里,也不让人家出手,莫非是看准了温鸦必然败在不苟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