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海面上的战斗进入白热化时,陆地上的战斗也随之打响了。
黑石城外,莱茵军团对这座古老城市的围攻已经持续了数日。
城墙上,达尼亚人的防线在兽人的猛攻下摇摇欲坠。
无数穿戴甲胄的兽人武士扛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蒸汽战车的履带碾过冻土,粗大的排气管喷吐着浓烟,车体上装载的攻城锤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城门。
城墙上,达尼亚守军拼死抵抗。
滚木擂石从垛口倾泻而下,砸进冲锋的兽人群落中,溅起血肉和骨渣。火油倾倒在云梯上,点燃的梯子在空中燃烧坍塌,攀爬的兽人惨叫着坠下城墙。蒸汽弩机的弩箭洞穿战车的装甲,引爆内部的蒸汽引擎,将车体炸成燃烧的废铁。
但兽人的数量太多了。
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前赴后继,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城墙上的守军在不断倒下。箭矢和子弹耗尽了,就用刀砍,刀砍卷了就用拳头打,用手撕,用牙咬。
达金·托蒙德站在城墙上最高处,须发皆白的老将手持战斧,眼中燃烧着赤红的血丝。
他已经三天没有合眼了。
敌人一波接着一波地冲上来,他砍翻了一批,另一批又填补上来。城墙下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水流淌成河,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硝烟和焦臭,令人作呕。
“托尔格呢?”老将嘶声吼道,斧刃劈开一名兽人武士的头盔,白花花的脑浆混合着鲜血喷溅在脸上。
“他在南面的城墙上!”一名格萨武卫喊道,“那边敌人更多!”
“该死的···”
达金咒骂一声,抹掉脸上的血污,朝南城方向望去。
那里的战斗更加惨烈。
城墙的一段垛口已经被轰塌,兽人们从缺口涌入,与守军展开惨烈的肉搏。托尔格·托蒙德庞大的身躯横在缺口中央,雷光战斧在他手中狂舞,每一击都带走数条敌人的性命。
但即便是法则强者,也有力竭的时候。
托尔格的头发已经被血污凝结成绺,浑身沾满了汗水,升腾起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他的左臂上插着一支箭矢,鲜血顺着甲胄的缝隙滴落,在脚下汇成小小的血洼。
“守住!都给我守住!”他咆哮着,战斧横扫,将三名扑上来的兽人拦腰斩断。
话音未落,城墙另一侧又传来轰隆一声闷响。
又一段城墙在战车的撞击下坍塌了。
兽人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如同蚁群般从缺口涌入。
托尔格的心沉了下去。
城墙一旦失守,黑石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就在这时,南方的海面上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
不是莱茵舰队在炮击港口,而是从更南面的方向传来的——
那是群岛陆军的炮声。
托尔格猛然回头,看到了远处的群岛军队。
高大的蒸汽战车排成一线,向城外的兽人交替开火,沉重的炮弹落在围城的兽人军团后方,剧烈的爆炸将成片的士兵和战车掀飞。
“援军!”城墙上有人喊道,“我们的援军来了!”
达尼亚守军士气大振,喊杀声震天。
托尔格没有喊,他只是死死盯着南方的那支军队,嘴唇翕动,无声地念叨着什么。
利维亚军团和莫雷军团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战场外围。
如今指挥陆军的是格里高利,在他的部署下,骑兵大连的骑手们策马冲锋,从侧翼切入围城的莱茵军阵列。步兵大连紧随其后,排成整齐的线列,火枪齐射,弹幕如同死神的镰刀般收割着兽人的性命。
炮兵团的重型火炮在后方展开阵地,对莱茵军团的阵列进行猛烈炮击。
莱茵兽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并未溃退,而是在军官的指挥下重新组织阵型,转向迎击群岛军团。
“老东西,你还撑得住吗?”库伦·托蒙德冲上城墙来到达金身旁。
“死不了。”达金啐了口带血丝的唾沫,“南面来的援军到了,让小子们再加把劲,别在援军进城之前把城墙丢了。”
“援军?”库伦咧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你说的是那些群岛来的诺曼人?他们可未必是来帮我们的。”
“管他是来帮谁的,只要打那些兽人,就是我们的朋友。”达金直起身向城下望去。
黑石城外,身穿红色军装的群岛步兵正在火炮掩护下向莱茵军团的侧翼推进,骑兵在更外围游弋,寻找突击的缺口。
但莱茵一方在城下围攻数日,已经修筑了简易的工事和炮兵阵地,他们凭借防御工事向群岛展开还击,将利维亚军团的前锋部队压制在距离阵地三百米处的地方。
群岛的步兵们卧倒在弹坑和岩石后面,火枪手探出头还击,但收效甚微。骑兵大连试图从侧翼迂回,却被莱茵军的狼骑兵缠住,双方在战场上展开了惨烈的骑兵对冲。
与利维亚军团交替掩护前进的莫雷军团也遭到了顽强的抵抗,那些莱茵军团的士兵们凭借蒸汽战车的掩护扛住了莫雷军团的第一轮冲击,双方在城外展开激烈的拉锯战,刀剑碰撞、火枪齐射、火炮轰鸣,每分每刻都有人倒在地上。
在群岛与莱茵双方交战时,城墙上的达尼亚守军得到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妇女和半大孩子被组织起来,将还能使用的箭矢、滚木搬运上城墙,给守城的战士送水和食物。神庙的哈玛特们在城墙上奔走,为伤员处理伤口,念诵安抚灵魂的祷词。
阿苏拉堪布拄着法杖站在城头,苍老的面容在硝烟中显得格外肃穆,她不断施法为守军加持防护,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皱纹往下淌,身旁是协助她的玛姬哈玛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