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九日。
日后每当史学家们回望那场发生在一四八三年晚春时节的战争,都绕不开这个重要的时间节点。
在这一天,莱茵帝国远征部队的西线集团军在荒原北部沿岸完成登陆,也同样是在这一天,维尔氏族遭到毁灭,荒原上的三大氏族变成了两大氏族。
对于皇帝亚历山大的长女艾琳娜来说,这一天也同样难以忘怀。
此刻她站在一片战场的废墟之上,四周满是被炮火洗礼后产生的弹坑,一颗肤色苍白的头颅落在地上——那是一颗男人的脑袋,他瞪着那双如海水般蓝色的眼睛,头戴一顶鲸骨王冠,脸上兀自显出惊惧不甘的神情。
在艾琳娜前方,是一片已化为焦土的营寨废墟。浓烟如巨蟒般盘旋升腾,将黎明染成灰暗的橘红色。无数帝国士兵在倒塌的帐篷与尸体间穿行,盔甲上的不同徽记代表他们归属于艾琳娜兄弟姊妹们各自统率的五支军团,此刻正在按照职责分工清扫战场,为这场短暂的冲突画上一个句号。
“或许我不该就这么杀了他。”
她看着地上那颗死人的头颅,心想:“应该让他活着,亲眼看到自己的氏族被毁灭的过程。”
数个小时前,艾琳娜所率领的西线集团军舰队来到冰海沿岸,庞大的舰队引起了维尔氏族的戒备,他们派人询问这支舰队的身份和意图,并要求舰队离开氏族的领地范围。
比起简单粗暴的战斗,艾琳娜更倾向于通过外交谈判的手段来实现战略目的,于是派出她的副官康纳去面见这个野蛮人氏族的首领,以便于让他们及时认清形势,宣誓效忠于莱茵帝国。
每一名军团长都拥有一名副官,他们不仅是军团中选拔出的最优秀者,还会在必要时代替军团长行使指挥权。
同其他军团副官一样,康纳·舒尔茨由艾琳娜亲自挑选,他出身于高贵的舒尔茨家族,有一身像火一样色泽艳丽的鲜红毛皮。他待人亲和,不仅是一名战士,更是一名优秀的外交官,在军团中饱受众人爱戴。
接到军团长的命令后,康纳同两名军团战士乘坐一艘小船驶入维尔氏族营寨,造访氏族首领。
然后他与两名军团战士在氏族首领的帐篷里惨遭谋杀。
那些野蛮人将他们的头颅挂在了旗杆上,宣称达尼亚人绝不会崇奉一名异族兽人为他们的王者,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够征服荒原,诺曼人不行,莱茵兽人也不行。
痛失心腹的艾琳娜意识到无法通过和平手段令对方臣服后,便立刻果断地下达了作战命令。
先头部队由她的弟弟阿尔伯特和妹妹玛莎率领,在他们抢滩登陆之前,先由舰队向维尔氏族的营寨进行了数轮密集的炮火打击,随后是先头部队与海岸防守力量之间爆发的激烈战斗。
当双方真正展开战斗之后,艾琳娜发现这些达尼亚人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样野蛮落后,敌人装备有丝毫不逊色于军团的火炮和枪械,且不乏实力强大的萨满、战士等超凡者,技术娴熟、训练有素。艾琳娜在甲板上甚至通过望远镜看到了十几具风格独特的蒸汽甲胄,它们在战场上给军团战士们造成了相当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