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双眼微瞇,
试图看清那楼臺上是否有人,但显而易见,光凭肉眼,
你是辨别不清的。
可想要验证这件事,方法再简单不过。
你对那仆人道:“那楼臺裏有人吗?”
仆人顿了顿,
道:“回殿下,
这楼如今锁着,
裏边并没有人。”
你看了他一眼,道:“我要去那楼臺上,在那看比武,
肯定比这裏看得更清楚。”
仆人连忙道:“殿下,那楼臺离地太高,从上边往下看,人只黑乎乎一团,远没有这裏的席位看得清楚。”
你静静想了一会儿,直接起身,道:“那我也想上去瞧瞧。”
那仆人一下显出慌乱,道:“这,这楼还锁着,
殿下且等等,我这就让人去取钥匙,
先将楼裏清扫一遍。”
你笑了一声,道:“慌什么慌,
倒让人以为裏边藏着什么人了,
我就坐在这头等着,你去让人洒扫一番吧。”
话虽这么说,你却是断定裏边有人了。
仆人的脸先是因为你的上半句话变得惨白,
又因为你后头的嘱咐稍稍回温,立刻应是。
这人一走,青禾便附在你耳旁道:“殿下,那人撒谎。”
你笑道:“反正也是我们临时造访在先,不必计较这点小处,一会儿进去前让侍卫查探一番,确保没有隐患就行。”
青禾见你不计较,只好跟着不计较。
你非要去那楼臺,无非是你怀疑裏边藏着一个你认识的人——谢飞松。
如果是他,一定喜欢那种能够将所有人都尽收眼底的地方,最好再准备些珍馐佳肴,泡上一壶好茶,静静看人做戏,浮生半日便这么过去。
谢飞松和聂时秋是有渊源的,说不定这种渊源会反映到梦境的世界裏来,你看见那高臺的第一眼,便这么想。
如今聂府下人的反应不能说完全证实了你的猜测,但起码让你的想法看起来不那么荒唐。
你并不打算现在就见谢飞松。
他太精了,若是让他闻出味来,除非他爱看戏的本性发作,非要“以身犯险”,否则你怕是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而你也不想在他眼皮底下诱拐聂时秋,所以你要把他逼走。
反正你是公主,就算娇蛮任性一点,一眼相中主人家的高臺,兴师动众地让人临时洒扫,又有什么问题?现在的谢飞松肯定不想见你,他自己会走,而这正合你意。
若你想错了,那人不是谢飞松,也顶多劳烦那人辛苦挪动一趟,不算作孽。
你没等多久,便被请到高臺。
侍卫细细检查后,你才入内,裏边散着一股淡淡的香。
你从高臺上往下看,那些将要比武的壮汉一下变得有些矮小,确实不如方才席位上看得清楚,但也不至于黑乎乎地糊成一团,分不清面目。
而且这裏视野很好,你所能看到的东西,并不仅仅局限演武场上,就连一旁准备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借地利之便,观察起了聂时秋。
他方才对着你时,面上带笑,言语自如,此刻备战,面上神情倒自然而然地冷峻下来,透着一股刀锋上的生冷腥气。
他们首先比弓箭。
聂府的下人在一旁专门为你解说,你才知道,来比武的,既有天生勇武的贵胄子弟,也有平头百姓裏出了名的力士,甚至还有一些军中调来护卫聂时秋的军户,最后这些人,可是见过血的。
他们从寻常弓箭比起,各个都能射到靶心,长弓加石,竖靶后移,才渐渐有人落后。聂时秋一直同人比到最后,才在还剩四五人时败下阵来。
你看着感嘆:“聂世子输了,真可惜。”
聂府下人笑道:“这些都是有名的勇士,世子常说能与之一战已感到酣畅淋漓,便是做了手下败将也心甘情愿。”
你笑笑,道:“聂世子好气魄!是我眼力不好,看着总觉得他还行有余力,以为他不会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