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
夏熏从学生会办公室裏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望到了倚着墻壁垂首思考的银白发少年。仁王有所感应般的抬头,对夏熏抱怨:“你好慢。”
“在整理资料。”夏熏接过他递过来的花茶。
“未希请假了,所以托我帮你带。”仁王解释道,覆又疑问,“最近学生会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女生默默不语。
仁王楞了一会,扬起了然的坏笑,“反正都迟到了,晚点再回班也无所谓吧。”他懒洋洋的转身,轻佻的勾了勾食指和中指,不给夏熏留下拒绝的余地,“……跟上啦。”
顺着一条隐蔽的幽径,仁王神奇地将夏熏带出了校外。
“你很闲?”看着仁王漫无目的的到处乱晃,夏熏忍不住疑问。
斑马线前,红灯正好亮起,仁王停下脚步,无辜道,“我只是想散步而已。”
“而且你看上去也不开心啊,”少年随意的笑,细长的眼睛明亮而透彻,“与其困在无聊的课堂上,不如出来走走。”
“我没有不开心。”夏熏否认。
仁王耸肩,求证般的要求,“那就笑一个。”
女生的嘴角顺势弯起清浅的弧度,然而少年只看了一眼,就毫无兴致的移开视线。
“不是说过了吗?”绿灯亮起,仁王悠闲的单手插在口袋裏,头也不回地迈开步伐,“别在我面前演戏……因为我可是专业级的。”
即使强悍的洞察力让少年看透了好友的落寞,但他的好意常常表现的转弯抹角。仁王径直走在前面,看似不经意的为夏熏留下了充分的私人空间。
留在原地的夏熏收敛了笑容,冷静一会后明白了少年的用意,追上前面瘦削的身影,与他并肩而行。
“餵,一下子就调整好了?”仁王侧头,颇有些郁闷的问道。
想到今天早上的那通留言,夏熏摇头,“大概还有一点疑惑。”
“那就去解开它。”仁王雅治轻松地说,“你不是一向最擅长这些吗?”他望着女生恬淡的侧脸,“……真相总不会自己出现在你面前。”
道路两旁的树木不约而同地冒出新芽,春日的生机不经意显现,天空初现曙光,灰朦的气息渐渐消失于无形,街边的店铺摆出了‘营业中’的牌匾,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然而新的开始,往往意味着某些旧事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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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生宅的客厅悬挂着后现代风格的水晶吊灯,映照着与墻面平行的壁画,其间流淌的艺术气息比之美术馆也不遑多让。
夏熏站在中央,静静的註视着周围,蓦然感到深深的悲凉和怀念。
这裏的一草一木,曾经都是由妈妈亲自布置的。经过了岁月流逝和人事变迁,它们依旧安静的呆在角落裏,冷静的见证这座房子裏发生的物是人非,用与日俱增的收藏价值讽刺着所有事情——背叛、权力、绝望、爱情、友情、疾患。
人的一辈子,能承受多少伤痕?
母亲温柔的眼神和绝望的泪水在脑海裏反覆出现,最终定格成优雅而端庄的笑颜。
夏熏缓慢的踏上臺阶,每一步都像背负着沈甸甸的重量。
二楼的书房大门敞开,红木的家具显得覆古简约却不失意境,柳生英树双手交握放在膝上,仿佛正在等待女儿走近。
她停在书房花纹精致的大门口,也在等待父亲给她合理的解释——关于那段来自米泽的留言。
柳生英树确实先发制人,然而并不是女生所期待的解释:“你该去跟你哥哥道个歉。”
夏熏有些恍惚,声音似乎不受控于自己,但是依然非常平静:“为什么?”
“夏熏,”柳生英树加强了语调,“我和末芽是你的父母长辈,所以我们可以容忍你的顶撞。但是比吕士没有义务承担你带来的伤害和破坏。”
女生不由的咬紧下唇。
书房的墻壁上,用碎纸拼凑的手工艺品还挂在上面,许多年前与父母一起制作的场景历历在目。
但是那些日子其实已经非常非常遥远了,在孤寂的时光裏反覆回忆的画面,原来只是自欺欺人的温情。
柳生英树没有记住这些琐事。
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维系好如今和谐美满的家庭。
“我不会这样做的。”胃部传来一阵痉挛,细微的疼痛不停蔓延。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明明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手脚却依旧温热。
或者说,所有的东西都不属于自己了。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柳生英树失望的摇头,似乎对她的回答不可置信。
夏熏好像在恍惚中看到了那座意境空灵的城堡,城堡前的空地上独立着一道弱小的身影,在空荡而寂寥的背景下一点点长得更高,但是却从来没有人上前陪她。
她觉得父亲的质问很可笑。
日覆一日期待着重逢的女孩,在希望和绝望中反覆挣扎,最终伤痕累累的学会放下和不在乎。
多少年过去了呢?十年?还是更久?
大概在他记忆中的女孩太小了,年少到不明白离别、寂寞和等待,所以才会出现这样荒谬的失望。
“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女生的嘴角咧开淡淡的讽刺,毫不留恋的转身踏上楼梯,“所以我还没学会如何道歉。”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是一周三更党……只不过都集中在周末而已【餵
留言是动力源泉,所以搭理一下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