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先灭金还是先灭武,靖海都督府一直争论不休。
主张先灭武的占了大多数。理由很实在,柿子先捡软的捏。武朝历经金人两次南侵,精锐尽丧,国库空虚,朝堂乱成一锅粥,军队士气低落到极点。
灭武是最容易的。
而且,地盘大、人口多,拿下之后能迅速增强靖海都督府的实力。
何况,北边有燕云防线,灭武之时,金国想干预也打不进来。若是先灭金,武朝万一昏了头,再玩一出联金抗辽的戏码,虽然威胁不大,但麻烦不是!
能轻松点,谁愿意自找麻烦。
况且北方太大了,金国骑兵来去如风,想要彻底清干净,没有三五年下不来。南面的武朝,只要策略对路,一两年便能完全拿下。
李牧坐在上首,听着众人争论,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他心里其实偏向先灭金,武朝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金国才算得上隐患。
不过,他也没有固执己见,以靖海都督府目前的实力,先灭哪个,差别都不大,剩下的早晚而已。
“那就先灭武。”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淮河一路划到长江,“传令,虎贲卫、骁骑卫、苍狼卫六万骑兵,同神策、玄甲、定远三军十五万步卒,由淮河一线推进。水师从海上、长江同时出击,配合步兵登陆。一个月内,打过淮河。三年内,饮马长江。一年之内,我要看到武朝的降旗。”
众将轰然应诺。
淮河防线在靖海军的铁蹄下形同虚设。
神策军从上游渡河,趁着夜色架起浮桥,天亮时已有两万骑兵过了岸。玄甲军正面强攻,红衣大炮在淮河南岸一字排开,轰得武朝守军抬不起头。定远军从下游包抄,一日一夜急行军百里,截断了守军的退路。
武朝的守将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分割包围,死的死,降的降。淮河天险,不到十天便全线突破。
消息传到临安,武朝朝堂上炸了锅。靖平帝周骥瘫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太上皇周喆躲在后宫,连面都不肯露。
大臣们吵成一团,有主张继续迁都的,有主张议和的,有主张拼死一战的,吵了三天三夜,什么结果都没吵出来。
步骑从淮河一线出击,水师也没闲着。
镇海、靖海、荡海三支水军从海上出击,战船数百艘,遮天蔽日。
神武军和平南军十万步军,乘船南下,在明州、泉州、广州等港口登陆。
武朝的沿海守军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有的弃城而逃,有的开城投降,有的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缴了械。
短短两个月,东南沿海所有重要港口尽入靖海都督府之手。
内河水师同样没闲着,沿着长江逆流而上,火炮在船头一字排开,对着武朝的江防水师轰了过去。
武朝的水师战船大多是旧式的楼船、艨艟,更别说火器了。只有一些简单的,用竹子制成的的突火枪,哪里扛得住火炮?
几天水战,便被打得七零八落,沉没的沉没,逃散的逃散。长江水道,从入海口到川蜀一线水域,尽入靖海都督府之手。
武朝君臣彻底慌了。
北边有大军压境,东边有水师登陆,长江也被切断,简直无路可走。
几面夹击之下,武朝完全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临安城里,百姓闭门不出,街巷空空荡荡。皇宫中,太监宫女争相逃命,金银财宝被席卷一空。靖平帝周骥躲在御书房里,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太上皇周喆闭门不出,谁也不见。
大臣们吵了三天三夜,最终达成共识——降。
投降的使者捧着降表,从临安出发,一路北上。
路过长江时,江面上全是靖海军的战船,火炮黑洞洞地对着岸边。
使者浑身发抖,生怕哪一门炮突然响了。过了长江,进入淮北,沿途到处都是靖海军的军营,旌旗如林,刀枪如海。使者越看越心惊,越看越庆幸,这样的军队,武朝拿什么打?
降表送到李牧案头时,他正在汴京的书房里看舆图。拿起降表看了两眼,放在一旁,淡淡地说了一个字:“准。”
景翰帝周喆在位二十余年,靖平帝周骥在位不到五年,父子俩同时宣布举国投降。从大军过淮河到武朝灭亡,前后不到半年。
李牧没有为难他们。
两个皇帝被送到汴京,李牧亲自接见。周喆比几年前苍老了许多,头发全白了,脸上满是风霜之色;周骥年轻些,却也是一脸颓丧,眼神空洞。
李牧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封了侯爵,赐了大批金银财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