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元宪无法从中得知具体的来龙去脉。
但他只要知道,帝位归属,如今已在他一念之间即可。
卫元宪思绪如潮,翻涌不止。他想起数月前,曾与南奕闲聊起蒸汽技术,讨论过蒸汽设备可否用于农事耕作,并据此画了一幅《蒸汽耕作图》。
又想到了长子如今,正在勤修长生真气;幼子昨日,也缠着让他讲《大离双龙传》里的话本故事。
但卫元宪终究不曾想到,时隔数月,南奕竟已然能在一众皇室宗老的面前,举荐他来继承帝位。
卫元宪视线微转,看向窗外已经开始泛白的天色,心中暗自感慨:这大变之世,果真是日新月异;如果不曾被时代浪潮掀翻,说不得便是你方唱罢我登场。
卫元宪收回思绪,屏气凝神,看向卫世黎郑重应道:“承蒙南君看重、宗老不弃,宪自然愿意坐一坐离皇帝座。”
卫元宪心里清楚,这个位置,名义上是守成之君,实际上就是傀儡皇帝,无甚实权。
他即便当上了离皇,也多半只能每日写书作画,与留在南淮城并无太大区别。
可卫元宪依然选择了继承帝位。
或许,于他本人而言,继承帝位与否,无甚区别。
但自此之后,他将成为嫡脉大宗。
他的子女,在同等条件下,更有希望继续继承帝位。
卫元宪不为自己,只为子女着想而选择应下。
反正,他都当傀儡皇帝了,不争不抢,总不至于也像正德帝与天启帝那般,短短几年便暴毙吧?
卫世黎微微颔首,道了声:“善。”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灰雾彻底散去之时,卫世黎放出灵犀蝶,告知宗老院:卫元宪已然应下继承帝位一事。
不过,卫元宪仍有些顾虑,问:“先帝生前,意欲北伐,曾遣使北上。不知此事后续,该如何是好?”
卫世黎想了想,说:“此事,自有南奕去解决。他想受封大离国师,暗中授意杜衡更改战书,改为以真气武道约战坎朝群英,将两国战事化为他自身之道争。”
“不论他道争胜败,坎离战事,短期内应该都不会爆发。”
“也因此,若他得以凯旋,届时需为其实封大离国师之位。”
闻言,卫元宪不禁有些讶然,亦赞叹于南奕的魄力。
将两国战事化为一人之道争,说着轻巧,却孰为不易。毕竟,坎朝若是应战,哪怕只是为了自身颜面,也绝对不会留手,不知会使出多少底牌杀手锏。
等闲修士,根本没这个魄力去接这个烂摊子,更别说是扛住担子,彻底解决此事了。
如果南奕真能独力压服坎朝群英,卫元宪觉得,封其为大离国师,绝对称得上是实至名归。
闲话叙毕,因卫元宪乃是凡人之身,没法走洞天福地进行传送,需花费些时日,才能慢慢赶赴离京城。
卫世黎陪同护送卫元宪,在半路顺口问道:“待即位之后,明年改元定号,可有想法?”
卫元宪确有思虑。
他酷爱书画,本想取年号为“景化”。
但念着自己只是傀儡皇帝,做守成之君,还是能国泰民安最好。
于是,卫元宪答曰:“我欲改元泰安,唯望泰安年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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