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岩哥不爱说话,喜欢沉默。但长久以来,我们的沟通都是到位的。有时是一个眼神,有时是他的一个肢体动作,有时又是一种默默的关心和劳作。总之我们相处很愉快。
但现在显然这样的沟通已经没有意义了。我因为儿子强行被留上海,以前的抑郁症犯了。上了飞机,只是默不作声地流泪。
东岩坐在我旁边,我坐在窗旁看云海出没,想儿子醒来的情景。
东岩左转过身,把一只大手伸出来,从后面把我半搂住说:“嘉莹啊,千万不要太担心!更没必要哭鼻子!你想:孩子在大哥大嫂身边,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这么些年没孩子,喜欢得没办法,福宝在这儿只有享福的份儿!”
我奋力解开安全带,挣开他的手臂,还是沉默不语。
他又说:“看你担忧,我心里也很难受!如果你换个角度想一想,孩子换个环境,适应能力是不是增强了?再说也就两个星期,宝儿就回来了!你天天带他,正好可以休息一下呀!”说着又把手放在我的脸上,帮我空手背擦泪。这一次我没有躲开。
他接着说:“你们两个都是我最在乎的人!我怎么舍得把宝儿现在给大哥?你放心,两周后,我亲自来接他!”
见我没有反应,他又把脸对着我说:“千万别把自己的身体和心理搞坏了,那就糟了!我奋斗不就为你们吗?”
“话又说回来,咱宝儿多有福啊!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中,只有两个男孩儿,将来邱家的产业不就是他继承吗?凡事要看积极的一面,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还指望你陪我一辈子呢!说话要算数啊,什么做我一生一世的朋友,一点儿小事儿你就变卦了!”说着他用左手搬着我的肩膀摇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