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昀阳表情僵硬退后了一步,朝着镜中的朱小夏摆了摆手。
“哈喽......”
雾蒙蒙的镜中,朱小夏的影子似有似无的晃动着。她窟窿一样的嘴巴微微动了下,扯出一个极大的弧度。
“被你抓住了。”
抓住了?难道这捉迷藏这么简单就结束了?
朱小夏从镜子中伸出一截瘦弱的手臂,按住了迟昀阳的脑袋。
迟昀阳下意识的要躲开,可那手仿佛带着魔力,让他躲闪不能。朱小夏手接触到他脑袋的那一刻,一股陌生的情感涌入他身体。紧接着是一段记忆。
那......是年纪更小些朱小夏的记忆。
狭窄沉闷而又脏乱的小房子中,一闪而过的是穿着暴露妆容厚重的年轻女人。
女人手中的烟头快要燃尽的时候抬头看了眼表。嘴中骂了两句脏话。
蜷缩在墙角的朱小夏衣服破旧,头发长久未曾打理遮住了半张脸。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道:“妈妈,你今天还回来吗?”
女人瞪了眼朱小夏,语气生硬:“你管我。”说完她从沙发上站起,拎起桌上的包,把烟头随手丢在烟灰缸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朱小夏在女人走后很久才从地上起来,揉了揉瘪下去的肚子,打开冰箱。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有昨天吃剩下的小半个披萨。她垫着脚把披萨拿出来,用微波炉热了下,最后就着凉水囫囵吞枣似的吃进了肚。
类似的情景几乎每天都在重复上演,朱小夏的母亲每日都晚上出去,第二天早上回来就呼呼大睡,饿了就定外卖。和朱小夏的交流仅限于打骂。
直到有一天晚上,女人一如往日的在天黑的时候出门。朱小夏注意到外面突然下起大雨,便拿着伞企图追上刚走不久的母亲。
可是下了楼走到马路旁,映入眼帘的是刺眼的红。
女人瘫倒在马路中央,左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鲜血顺着刀子成股的往下流,染红了沥青马路。
雨越下越大,不断冲刷着染红的地面。
震耳欲聋的警笛声自远处传来,朱小夏幼小的双手无力的垂下,雨伞掉落在地上。周围的行人挤作一团,推搡着拍照。
从那天开始,朱小夏的世界失去了其他颜色。只剩下触目惊心的红。
她的记忆也戛然而止。
迟昀阳沉默片刻,伸手抓住朱小夏的手腕:“你想告诉我什么?”
朱小夏没有做出回答,身子越来越淡,从镜子中消失。
她刚一消失,易炎洌就从外面闯了进来,看着站在水池旁低着头的迟昀阳:“我听到你的说话声。”
迟昀阳大概和易炎洌解释了下刚才发生的事情。更具体的情况则放到了和陈梨嘉聂良丞见面的时候说。
四人围坐在大楼一层的沙发上,听了迟昀阳的话,聂良丞首先开口道:“这种情况算是捉迷藏结束了?”
陈梨嘉摇头:“与其说是捉迷藏,倒不如说好像是朱小夏故意出现在迟昀阳面前。引导他发现那些过去的记忆。”
迟昀阳半个身子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双手捧着一杯黑咖啡,喝了一口,脸立刻皱着像包子。伸了伸舌头才道:“朱小夏记忆中的红色,应该和这场考试的题目有关。红色既然已经有了,那么蓝色又是什么?”
聂良丞:“这才第二天,我们还有五天时间,剩下的事情就慢慢调查。”
在这个世界白天的时间流速似乎很快,迟昀阳几人直到当天晚上十一点才只走完了酒店的一到十层。
这其中他们重点检查了酒店里的镜子。剔除没有开门的客人,开了门的房间都没有任何问题。
此刻几人正坐在十八层的楼梯间,等待凌晨十二点的到来。
迟昀阳直着下巴眼睛看着十八层楼梯门上的涂鸦。之前不知道这门上的涂鸦是谁,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朱小夏了。
本以为今天会遇到工作人员的提问,但是一天下来根本没有人理睬他们。而他们对工作人员提出的问题,得到的回答也都没有任何参考价值。十二点一到,几人推开楼梯门,原以为看见的也是和昨日一样的酒吧。但却并不是。
门后是一间餐厅。中间摆放着一张足以容纳几十人的长桌,桌上放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一群孩子从他们身后的门里涌进。
聂良丞想要躲闪,才发现他们现在是透明的状态,孩子一个个的穿过他们的身子,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孩子们纷纷落座后,迟昀阳眼尖的看到坐在整张桌最后的正是朱小夏。
现在的朱小夏圆圆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一副十分可爱而又讨人喜欢的模样。眼中还透着隐隐的期待。
几分钟后,从迟昀阳的身后走出一个中年女人。短发,身形高挑,穿着件蓝色的条纹衬衫式长裙。弯弯的眼睛看上去很和蔼。
她往前走了两步,朝孩子们温柔的笑过后又狐疑的回头,看向迟昀阳他们的方向。
迟昀阳有些紧张,这女人就像能看见他们一样。盯了好半天。直到有个孩子从座位离开去拽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