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映霞看着陈墨嘴角那缕鲜红的血迹,瞳孔骤缩,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
“你.....”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顿住了。
因为陈墨冲她眨了眨眼。
方映霞随即心领神会,迅速蹲下身,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勺,“陈队!陈队你怎么样?伤哪儿了?”
柳如烟也反应过来,蹲在另一侧,手指搭上陈墨的脉搏,表面上是在诊脉,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差点没忍住的笑意。
“内伤。”
她板着脸,一本正经说道:“肋骨可能断了,内脏也有移位,得马上叫支援。”
赵守信张大嘴巴,看看陈墨又看看柳如烟,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恍然大悟。
“我这就去找沈局他们。”钱满堂突然转身朝后面跑去,步伐踩在积水里溅起大片水花。
王特派员先是愣了一瞬,随即脸色大变,尖声喊道:“站住!你给我站住!”
没想到他充耳不闻,跑得更快了。
“拦住他!”
王特派员朝身后那几个警察厅的人吼道:“别让他回去!”
几个穿制服的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慢吞吞的往前追了两步,“哎.....站住!别跑!”
可这时钱满堂已经跑出了七八米远,他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看着钱满堂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才无奈的转过身来摊摊手,表示自己尽力了,但是对方实在快。
王特派员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那几个警察厅的人,“你们........你们.....”
几个巡警齐刷刷低着头,像是被雨浇得抬不起头来。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陈墨跟前,居高临下瞪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这是故意制造事端!是破坏外交!是.....”
陈墨躺在地上,上半身靠在方映霞和柳如烟中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甚至还微微调整了下后脑勺的位置。
方映霞的肩膀软软的,柳如烟的手臂撑着也不太硬,虽然地上又湿又冷,这两个人肉靠垫倒是意外舒服。
“王专员。”他抬起眼,看着那张气得扭曲的脸,嘴角微微一扯,扯出一缕还在往下淌的血丝。
“你没看见吗?是那群东洋人先动的手。”
陈墨抬起右手指着铁丝网后面那个军曹,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个东洋鬼子刚才趁我不备,暗中用大力金刚指戳伤了我!”
“这门功夫歹毒得很,外表看不出来,实则伤人内脏于无形。”
“我在执行公务期间,遭东洋修行者偷袭,身受重伤,这件事,你得给我记在报告里。”
说完,他还咳嗽了两声,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
方映霞使劲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她的眼睛,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笑憋的。
柳如烟板着脸掏出一块手帕,擦拭陈墨嘴角的血迹,“陈队,别说话了,保持体力,我已经封住了你几处穴道,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必须尽快送回局里治疗。”
铁丝网后面,那个军曹的表情有些错愕。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手,想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栽赃,这完全就是栽赃。
无耻的支那人就只会这些把戏......
王特派员看着半躺在地上的陈墨,又看看铁丝网后面军曹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忽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大了一圈。
“你想干嘛!”他指着陈墨,手指都在颤抖。
“王专员,你这话说的,我堂堂稽查局成员,还能诬陷好人不成?”
“那东洋鬼子刚才戳了我几下,一下比一下重,你们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我现在胸口疼得厉害,这不是被打伤是什么?”
“你们交涉的时候,记得让对方交出这个凶手。”
“你别装了......”
王特派员的脸色青得像块铁,发现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稽查局的人马上就会到,到时候场面一旦失控,那就是大事。
上面的老爷们不会怪东洋人,只会怪他办事不力。
.....
不到两分钟,雨幕深处便涌出十几道身影。
沈大江一马当先,身后紧随着十几个腰悬制式横刀的稽查局成员。
最令人瞩目的,是他们身上那股毫不遮掩的气息。
十几个人,此刻没有丝毫收敛,气血之力全开。
一道道炽烈的气血从他们头顶冲天而起,在雨幕中形成了一片肉眼可见的淡红色气浪。
雨水落在他们头顶上方半尺处就被震开,化作细密的水雾四散飘飞。
陈墨躺在地上,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幕,也不由感慨气血武道成团之后的威势。
寻常阴鬼被这股气血一刷,估计跑都跑不了。
沈大江走到铁丝网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先是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陈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随即抬起头看向铁丝网后面的那些东洋兵,重重往前踏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