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刚也皱起了眉头,“我琢磨了好些天,也没想出个名目来。设在卫所底下,这笔钱怎么走账?户部那边问起来怎么交代?还真是问题。”
吴祯,“我私下也找了其他卫所,但他们也是有心没胆……”
……
两个人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顾虑,但却只字不提不弄,很明显,保险公司的利益还是打动了他们。
罗雨笑笑,什么黑石,瓦格纳,例子不要太多。
“其实这事倒也简单,找几个早先因伤残退伍的老兵,就以他们的名义开这个公司。”
吴祯一愣看了看刘刚,刘刚想了想,“为啥一定要老兵呢,咱小舅子不行吗?”
罗雨摇了摇头,“都是战友,并肩作战过的,现在他们活不下了开个买卖,咱们关照一下,顺理成章吧?”
吴祯眼神一亮,点了点头。
刘刚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明白了,他们赚了钱,资助咱们造船打海盗……草,完美啊,搞了一圈,海盗还是咱们打的,就是多了个名正言顺收钱的理由。”
罗雨点点头,又补了一句,“最初,海商们或许还不会信他们,少不得咱们还得弄个城门立木的把戏……”
……
刘刚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罗雨,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刘刚看了眼吴祯,发现吴祯也在看他,他们心里都清楚,一旦这个保险公司做起来,那些没买保险的商船,迟早是要倒霉的……
吴祯摇了摇头,笑了一声,“唉,人比人是不能比啊,我们他妈的绞尽脑汁也不知道怎么办,你就能一套一套的。好了,你也舟车劳顿,回去歇着吧。”
罗雨笑了,“还真不能歇,卑职正好有个事想让侯爷拿个主意。”
他把《铡美案》的构思讲了一遍——不认发妻的陈世美当了驸马,派人杀妻灭子。
包公接案,太后公主都来求情。
包公拼着乌纱帽不要,也把人给咔嚓了。
罗雨说完,“因为这里面涉及到了公主和太后,所以卑职有点犹豫。”
吴祯看看罗雨,马皇后是罗雨的书迷,勋贵圈都知道了,他夫人还在家书里特意提了一句。
吴祯把茶盏搁回几上,忽然一笑,“陈世美有老婆孩子,还敢冒充单身,这就是欺君,死了活该。写你的。出了事,我给你担着。”
吴祯:本朝没有太后,只有马皇后,她不怪罪你,就没人敢炸毛。
罗雨站起来,朝两人深深一揖。
吴祯摆了摆手,“快走吧。也别太累了,万一殿试的时候没精打采的,陛下说不定还要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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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队的新院子里比从前热闹了许多。
排练厅里站满了人,廖阿大带着周小雨和几个新招的队员正排练,看见罗雨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笑着迎上来。
罗雨一眼扫过去,发现人群里还站着几个少女,穿着整齐的布衫,有的手里拿着竹板,有的抱着二胡。
罗雨:不是说戏班里的女人都是男人扮演的吗?这什么情况啊!
他正要问,邓中秋已经凑过来低声解释,“师父,这几个是军士家属,上回试演之后主动来应征的。嗓子好,胆子大,学东西也快。”
罗雨点了点头,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景波递上热茶,廖阿大招呼着众人摆好位置,几个少女在排练厅那头站好了位,等着开场。
戏文是老戏,宋代就有了,元代关汉卿重新编过,两个徒弟为改编花了不少心思。
鲁斋郎强夺银匠李四之妻,又抢孔目张珪之室,两家妻离子散。包拯几番弹劾被驳回,只好将“鲁斋郎”改为“鱼齐即”,等皇帝批了死刑再改回原名,这才砍了他的脑袋。
景波把改奏折那段拆成了好几场,一步一步把悬念推到顶点。邓中秋走访了几个老兵,把他们的遭遇揉进了李四和张珪两个苦主的经历里。
罗雨端着茶盏从头看到尾,没有打断,直到最后一个动作收了场,才迎上众人期待的眼神。
“不错。比从前那些老本子强多了。几个年轻演员也演得好。”几个少女松了口气,廖阿大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罗雨把茶盏搁下,“是出好戏。智斩,讲究的是巧。你们改得也对,把平民的苦处演出来了,把包拯的智慧也演出来了。你们写的这段,智和巧写得极好。你们继承了一个老的经典,我觉得也超越了原来的故事。”
他话锋一转,“可是,如果我是一个刚出海回来的兵,刚刚跟海盗拼过命。我看到坏人肆无忌惮的残害老百姓,可就连包拯都要避其锋芒,我心里会舒服吗?
看完这出戏,我的情绪能放松吗?”
邓中秋犹豫问道,“师父是说?”
“《鲁斋郎》里的包拯是好官,故事也是个好故事。但,观众不需要一个自己死后,替自己鸣冤的人,他们要快意恩仇。
故事没问题,就是没考虑观众的需求!”
罗雨说到这里,把《铡美案》的大概讲了出来。
……公主求情,太后相逼,在场每个人都觉得包拯会退的时候,他摘下自己的乌纱帽,咔嚓了陈世美……
故事讲完,罗雨淡淡补了一句,“军士们想看的包公,不是死后替他们叹气的人。
是即便面对太后公主也不用计谋、不绕弯,正面撞上去,把公理守到底的人。这种人即便在现实中没有,在舞台上也得安排一个。”
景波听完,喃喃道,“鲁斋郎虽然也是杀,但包拯在其中始终不敢硬碰硬,那个感觉……确实有点窝囊。”
邓中秋想了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师父,我明白了。写故事要考虑读者的需求,先弄清楚读者、观众想看什么才是重点。”
罗雨欣慰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正是如此,你们的剧本要让兵士看完,觉得爽快,酣畅淋漓,不能让他们看完心里憋闷……”
罗雨说的正高兴,冷不防,身边田甜突然插了一句,“可老爷你自己写书,好像都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