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许长安在她身侧坐下,“岳仁杰的信昨日已到,斗法定在半月后。从桃云坊市到赤岩山,乘飞舟约需七八日。路上留些余量,差不多该动身了。”
薛灵儿看着他,轻声道:
“需不需要我再帮你准备些物品?”
许长安随身护道之物大多都在储物袋内,便摇头道:
“不必了。”
薛灵儿闻言,也不勉强。
一拍储物袋,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许长安:
“这是我薛家祖传的敛息玉玦,隐匿气息比寻常法门强上三分。你带着,或许用得上。”
许长安接过,神识探入一扫,微微动容。
此玉玦虽看起来不起眼,却比他见过的任何一门敛息法门都要实用。
若佩戴此玉玦,便是筑基后期修士,若不刻意以神识探查,也未必能看破他的真实修为。
许长安看向薛灵儿,目光柔和:
“多谢。”
薛灵儿摇头,轻声道: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只是......”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担忧,“路上若遇麻烦,莫要逞强。那些人若真在坊市外蹲守,见你独自外出,未必会轻易放过。”
许长安点头:
“我晓得分寸。”
他起身整理衣袍,又看向薛灵儿: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小院禁制莫要轻易打开。若有变故,可往坊市执事堂暂避。我给你的那些符箓,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薛灵儿应下,起身送至院门。
许长安回头看她一眼,没有再多言,转身踏入巷中。
薛灵儿立在院门口,望着那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巷口拐角处。
她轻叹一声,返身入院,重新封闭禁制。
......
桃云坊市,西区。
许长安在一处僻静之地换了身灰扑扑的粗布道袍,随即施展千面幻法,让面皮微微泛黄,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发丝间掺了几缕灰白。
从小巷出来时,背着药篓,步履从容,与往来行人擦肩而过,毫不起眼。
坊市大门口,两名身着执事堂服饰的修士正盘查着出城的修士。
许长安排在队伍中段,神色如常。
轮到他时,那执事抬眼一扫,随口问道:
“出城何事?”
“采药。”
许长安声音略显沙哑,带着几分散修惯有的拘谨,“云雾山脉西侧那片,听说近日有株三百年的黄精成熟,想去碰碰运气。”
执事打量他一眼,见他气息不过练气后期,穿着打扮也是寻常散修模样,便摆了摆手:
“去吧。莫要深入山脉,近日妖兽活动频繁,小心些。”
许长安拱手道谢,随着人流走出城门。
出城后,他沿着驰道前行,步履不疾不徐,与寻常采药散修无异。
直至走出二十余里,彻底脱离坊市范围,他才偏离官道,转入一片稀疏的林地。
林中寂静,只有鸟雀偶尔啁啾。
许长安放出神识,细细扫过周围,察觉无人跟踪。
他加快脚步,在林间穿行十余里,最终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停下。
此处是他与薛灵儿先前便探好的地方,四面环山,林木茂密,且有天然的石窟可暂作遮掩。
许长安取出飞舟,置于石窟中,并未急于启程。
他先盘膝静坐,调息片刻,待状态恢复至巅峰,这才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备用的青灰布袍换上。
这套布袍与先前那套款式相近,颜色却略有差异。
随后,他将自身气息收敛至筑基初期——比方才出城时略强几分,却仍是不起眼的层次。
一切准备就绪,许长安没有立刻驾舟启程,而是先以神识探出石窟,仔细感知周围。
依旧无人。
他微微皱眉。
从坊市一路至此,他始终保持着警惕,却始终未曾感应到任何跟踪的迹象。
难道是自己多虑了?
那些“黑煞”的人,并未发现他,或是没有在坊市外蹲守?
许长安沉吟片刻,没有贸然下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