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渐散。
黑袍修士从碎石中挣扎着爬出。
他面色惨白如纸,嘴角鲜血狂涌,左肩至胸口处,一道狰狞的伤口血肉翻卷,隐隐可见森白的骨骼。
伤口边缘,幽蓝雷光仍在跳动,阻止着黑雾修复伤势。
黑袍修士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处,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符阵凝聚的威能...已经达到三阶符箓了...你一个筑基中期,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他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喷出。
那口黑血落在地上,竟将岩石腐蚀出拳头大的坑洞,坑洞边缘,仍有细小的雷光闪烁。
他抬起头,看向许长安的目光中,已满是忌惮。
雷法克阴寒,这是天地规则。
而许长安将数张精品小雷符以符阵联结,凝聚出的那一道雷光,已然超出了寻常雷法的范畴——虽未真正达到三阶,却也触摸到了门槛。
雷电对付阴寒功法,正是天生的克星。
黑袍修士抬起头,看向许长安的目光中,忌惮之色更浓。
“小子,你这符阵...是专门针对本座?”
许长安没有答话。
黑袍修士冷哼一声:
“不说话?那本座便再来试试!”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周身黑雾翻涌,便要出手。
但灵力运转间,黑袍修士体内传来一阵刺痛。
符阵凝聚的雷电虽被“血煞玄甲盾”挡了一部分,但进入体内的雷电余威仍在,对他驱使法力有相当大的影响。
黑袍修士看向许长安,目光阴晴不定。
这小子,筑基中期,却能画出精品小雷箓,还能布出符阵......
更可怕的是,还兼修炼体,隐藏各种实力——那数张精品小雷符凝聚的符阵,一直藏到最后才用,等的就是他法力有所衰竭的一刻。
若今日不除此人,日后必成大患。
黑袍修士感受着体内的伤势,经脉受损,法力乱窜。
感应体内的情况后,黑袍修士目光越过许长安,落在远处昏迷的胡海身上,又看了看那具嵌在山崖中的傀儡,最后回到许长安身上。
这小子,符箓还有多少?
符阵,还能不能再施展一次?
黑袍修士在心中权衡,脸色阴晴不定。
许长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缓缓抬手,又取出数张精品小雷符。
动作很慢,却带着拼尽一切的决绝。
黑袍修士瞳孔一缩。
他之前便在赌。
赌许长安已是强弩之末,赌那符阵只能施展一次。
但许长安又拿出了七八张精品小雷符。
要是再继续斗下去,万一赌输了呢?
方才那一道雷光,已让他受伤不轻。
再来一次,必是重伤。
或许还会身死道消。
黑袍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此人,不能留,却也杀不了。
至少今日杀不了。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
“今日之仇,本座记下了。来日方长,小子,咱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芒,朝远方激射而去!
许长安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芒消失在天际,直到确认对方真的离去,才终于松了口气。
随即,一股强烈的虚弱感涌遍全身。
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勉强稳住身形,许长安深吸几口气,体内灵力缓缓运转,恢复着近乎枯竭的经脉。
片刻后,他挣扎着走向胡海。
胡海倒在血泊之中,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许长安蹲下,探手感知。
还好,还有气息。
只是伤势极重——经脉多处断裂,脏腑移位,灵力近乎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