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
在遥远的地心三万里处,光亮犹如白昼。
大片已经转化为液体状态的地心真火犹如一个赤红色的湖泊,湖面上不时有炎泡泛起,而后迅速炸裂开来,化为一道道火龙。
一名身穿黑色长袍、雪白长发披散在双肩的老者盘起双膝,飘浮在真火之湖的上方,随手点指,将这一道道火龙牵引至面前飘浮的法宝周围。
他似乎还有些嫌弃火力不足,不时喷吐出道道神息将地心真火催动。
正在祭炼的法宝包裹在地心真火中,隐隐可见有七彩霞光透出,却看不清是什么,此宝炼制显是十分不易,强如这名黑袍老者,也累得满头细汗,不时发出粗短的喘息声。
“还有许多年啊......
这一轮百年下来,本座耗费神力无数,只怕修为都要因此倒退不少......”
黑衣老者摇了摇头,真是心累。
自从三百年前天地生变,即便强如他们五岳帝君也无法再借用天地灵气,不仅是修炼时如此,就连炼制法宝时也是一样。
在如今的环境下,要炼制这件‘渡劫’之宝,就只能靠耗费自身神力,哪怕强悍如他时间一长也撑不住啊,可是没办法,谁让这一百年轮到了他呢?
“我们这五个老家伙呕心沥血,不惜拼上老命炼制这件‘天下渡劫’之宝,又是为了谁?
偏偏这些人间的小家伙不知内情,还要各种生事,唯恐天下不乱!真是岂有此理!”
看了眼‘真火湖面’上显示出的人间影像,黑衣老者的目光微微一凝。
“果然是那一招剑式......莫非这姓君的小子真是‘那人’的传人不成?
只怕多半是如此了,否则东岳那个老家伙为何对他如此纵容,任凭他一次次斩杀神祇却还是装聋作哑?”
冷哼一声,黑衣老者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正发出震天哀嚎的温鸦。
此刻温鸦早就没了人样儿,现出火鸦真身,不停扑棱着翅膀,发出连串的‘嘎嘎’惨叫,就像是同时有一万只乌鸦飞过了滨州城的上空。
只可惜就算他现出火鸦真身,那一身真火神光依然无法阻挡‘星火’的侵入,点点红芒正自火鸦真身上缓缓显现,发出耀眼夺目的红芒,甚至将他自身凝练多年的真火都压制的黯然失色。
此刻温鸦的火鸦真身看去就像是一只皮肤病发作的病鸦,全身上下都是‘点点红斑’。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亏你还是万年前得道的火鸦,居然连一个人间小子也应付不来?本座留你何用!”
黑衣老者冷哼一声,右手虚握,猛然攥紧。
“呱!
帝君.......”
随着他这一握,明明相距三万里,温鸦神魂深处却传来一阵寒意,心知不妙,大叫一声:“帝君饶我性命!”
砰!
显然地心深处的‘那位老爷’没想过要放过他,温鸦的讨饶之声方才出口,就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最后的一丝意识......
“老北也太狠了,温鸦怎么说也是追随他上万年的心腹,居然说杀就杀?”
看了眼滨州上空灰飞烟灭的温鸦,太山绝巅的那位青衣老人暂时放下手中棋子,微微摇了摇头。
这温鸦面对君不苟的一式星火自然没有存活的道理,但若不是北边那位老伙计出手狠毒,却也不至于在瞬间便神魂俱灭。
对待心腹都能如此狠心......这老北历经数千年,性子竟是比昔日更为残狠了。
在五岳老爷中,他是成道最晚的一个,该算是五岳中的‘新人’;还记得成为东岳帝君的那日,北岳就是如此凶狠的性情,不想这数千年过去了,北岳不仅没有温养性情,反倒比昔日更为变本加厉。
青衣老人连连摇头,像老北这种人就该多下下棋、修养修养心性,动不动就杀戮怎么成?这究竟是五岳老爷还是个大魔头?
“堂堂的巡游大神就这样杀了?
不对啊老爷,北边那位不是在地心三万里炼宝吗?就算他神力再强也没道理可以隔着这么远杀掉一位神祇啊?
而且那温鸦还是万年前的火鸦成道,是能说杀就杀的?”
沈玉如微微皱眉,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只是因为国师一脉的禁忌,轻易不能全力出手,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但她的师尊可是大陆神仙中顶尖的存在,国师一脉又是后任国师必然强于前代,据此可以推测她至少都是大陆神仙中的巅峰存在。
以她的实力,如果不考虑折损寿数,全力与五岳老爷对上也有一战之力,所以北边那位就算再强又能比她强出十倍百倍了不成?凭啥身在地心一下就能灭了温鸦这种以万年妖身成就的神祇,让她都有些看不懂了?
“这是老北的手段,那温鸦虽然是他心腹,却也被他在神魂中下了禁制,老北的理念一向如此,越是心腹,越要各种提防......”
青衣老人摇头叹道:“他这是见君小子那一剑实在厉害,温鸦断无幸理,与其让自己的心腹被人杀死,反不如亲自下手。
真是狠啊......所以丫头你要记住了,天下五岳中,我老头子是最好得罪的,中,西两个老家伙也还成。
但是这老北和老南你可不要轻易得罪,惹怒了他们,我老头子都护你不得啊。”
沈玉如嗤笑道:“谁会怕他们了?真要得罪了他们两个,我也不要老爷你护。”
“那是那是,以你大陆神仙巅峰的实力倒也不用惧怕他们,只是你这一脉有天然短板,难以尽性施为啊......”
青衣老人嘿嘿笑道:“你若想找他们两个痛痛快快打一架,那就得尽快与君小子成为道侣才好。
嗯,这件事应该不会很困难吧?我老人家常听人说,这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重衫......”
“老爷若是再这样说话,可别怪我弄乱了你的棋!”
沈玉如要疯了,这老头儿有毛病吧,还东岳帝君呢,动不动就调戏小姑娘!简直就是为老不尊!
“千万别千万别,我这盘棋下到如今这个局面可不容易啊,我的小姑奶奶,就算是我老头子说错了话还不成吗?
哎,不好了,小丫头你看,那老北也真是不要面皮,竟然再次对那君小子出手了!”
东岳帝君连忙阻住沈玉如,一指滨州城上空。